木七安皱着一张小脸,气呼呼挣脱张海盐的怀抱,毫不犹豫踩了他一脚,重新摊回床上当煎饼。
张海客看他撅得老高的嘴巴,眼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乖嘛,快起来,今天带你出去玩。”
“不要!一群坏蛋!”
张海客嘴角动了动,一弯腰,手从木七安腰侧穿过去,整只猫被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木七安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端进浴室。
牙膏挤好,牙刷怼到嘴边。
“我寄几会做!不用你动!”
木七安咬着牙刷,鼓起一块腮帮子,哼哼唧唧地抗议。
张海客抱臂倚在门口,姿势懒散,眼神却落在他身上,“BB啊,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木七安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嘴角的泡沫,当然是刷救赎值喽,刷满他就能回家了。
“解雨臣挺有意思的,”他垂下脸,水珠冲刷着脸颊,“也是个大方的老板,跟着他,不亏。”
话音未落,张海盐几乎瞬移到门口,委屈得像被抢了老婆的怨夫:
“祖宗诶,族长常年不着家,我们好不容易找到您这位血麒麟大人,结果你心甘情愿给一个普通人打工?解雨臣他凭什么啊?凭他好看?凭他会装?”
他语速快得烫嘴,“客总不好看吗?张念不会装吗?还是我不够骚啊?张家什么类型的都有,批发都行……”
木七安手指沾水,冲张海盐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弹了几下,“说什么呢?解雨臣哪里普通了?九门明面上的活靶子,他活着,吴邪才有时间成长。”
这是九门的计划,两位九门三代一明一暗,谁都逃不掉。
而张家,是确保计划实施下去的保镖。
族长跟在吴邪身边,血麒麟在解雨臣手底下打工,让九门仅存的火种,不至于随随便便死在汪家的针对里。
张念还想说什么,木七安一个眼刀制止了他,“我的计划,你们听话执行。谁敢破坏,格杀勿论。”
这是木七安最后一次警告,张念若还拎不清,也就是一刀的事。
等木七安收拾完出了门,房间安静了几秒。
三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并排躺在他的床上。
张海盐整张脸埋在木七安的枕头里,“怎么办?祈安就是被那个小妖精迷了心窍了!他的眼里,似乎看不到我们了。”
张念摩挲着被角,黑瞳里的阴狠一闪而过,“汪家真是没用,连解雨臣的衣角都没摸到,早知如此……”
张海客翻了个白眼,在祈安面前,他是豆腐嘴豆腐心,但在旁人面前,经常里外都是刀子:
“哼,张念,解雨臣能给你上一课,说明人家有本事。你要是走不出来,只能证明你的无能。”
“张海客,你装什么?”
张念偏过头,眼神阴恻恻落在他脸上,“祈安只有一个,非此即彼,非你即我。不存在可以做大的蛋糕,只有永远恒定的份额。你多就是我少,我有就是你没有。你敢说,你不想独占他?”
张海客躺在那里,静静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我当然想。”
“我们这几个,除了活得久一点,跟普通人还有什么区别?爱恨嗔痴一个不少,面上是人,心里有鬼,凑的太近,谁也没法看。”
“但你们忘了,张祈安,是自由的。”
“他喜欢一个人,喜欢做什么,最重要的是‘他’喜欢,他的感受才是第一位。”
“我们生于张家,心甘情愿困于张家。但祈安是不同的。他若真想走,我们谁能拦住他?谁又能找到他?可他百年来做的事,哪一件不是为了家族?张家若没有他,族长和我们,会比现在苦得多。”
话说完,一片死寂。
许久,三人走出房间,他们依旧是骄傲嚣张的张家人。
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像床单上的褶皱,铺平了,就没人看得到。
办公室。
解雨臣拿出一份档案,“看看,今早刚整理好的。”
“解子扬,解家旁支,因盗掘古墓判三年有期徒刑……”
木七安念到这里,挑了挑眉,抬眼看向解雨臣,“谁给你的消息?”
解雨臣没接话,自顾自地说:“这个人出狱后,直奔杭州吴家,拐了吴家小三爷,现在人应该在秦岭深处。”
“所以你想让我跑一趟?”木七安直视解雨臣的眼睛。
按理说,现在远不到解雨臣和吴邪见面的时候。
解家的事忙得要死,解雨臣压根没有精力去关心一个早就脱离解家的人。
解雨臣被木七安看得不自在,悄悄挪开眼睛。
解当家确实有自己的信息来源。
张家族长和黑瞎子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据说黑瞎子还带着一把绝世宝刀。
在那桩烧尸案上,解雨臣曾经见过黑瞎子,对这人的背景了解一些,知道他是旗人。
旗人赠刀,意思不言而喻。
解雨臣这几天应付那三个张家人已经够累了,更别说再来两个重量级选手。
尤其那位张家族长,对血麒麟意义非凡,连张海客也比不过他。
解雨臣不太想让祈老师为数不多的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
所以他把人派出去,挺好。
木七安忽然笑了一下,将档案拍在桌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是吴家给你的消息吧。”
解雨臣顿了顿,“吴家三爷,吴三省说老痒去他的盘口找吴邪,而老痒本名解子扬,是解家人。”
吴邪为数不多的童年玩伴是解家人,刚出狱就光明正大跑到吴家盘口找小三爷,撺掇吴家独苗苗重返秦岭。
当三叔的不拦着、不派人跟着保护这唯一的大侄子,反而把消息递给远在京城的解家当家人。
木七安撑着下巴,拉长语气,“还~真~巧~啊~”
解雨臣眯了眯眼,要是还反应不过来,他这个当家人真可以不用干了。
“你的意思是,三爷故意让我知道这件事,算准了我不会干看着,就算不亲自去,也会派伙计去秦岭看一眼。”
解雨臣说完,有些困惑,“可解家伙计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为什么吴三省非得动用我的人?”
木七安笑不达眼底,解家伙计不值钱,值钱的,是藏在解家的张家人。
珍贵的,是血麒麟。
解雨臣十分谨慎,知道消息第一反应确实是让木七安去秦岭,吴三省的目的就达成了。
七星鲁王宫和西沙海底墓,都是张家族长一路为吴邪保驾护航。
这次秦岭,张起灵不在,吴家便把目光投向了张家血麒麟。
张祈安能跟解家做交易,自然也能庇佑吴家小三爷。
木七安手指敲着桌面,总归是任务对象,走一遭也没什么。
毕竟,秦岭那棵青铜神树,确实让虾仔重新站了起来。
被张家人走过一趟的秦岭,遇见邪门教主,应该会容易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