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的目光落在沧颜神女脸上,看着她那张潮红的、微微发烫的脸,看着她那双半闭的、迷离的湛蓝色眼睛。
她还有意识,虽然很模糊,但还能听到他说话。
他不再多言,朝郝岩和萧逸凡点了点头,然后抱着沧颜神女,化作一道赤红色的虹光,冲天而起。
虹光划破大日域的夜空,朝着玄黄域的方向掠去。
他要穿过玄黄域,回到赤霄域,一路畅通无阻。
赤霄域。
沈云从气墙中一步跨出,身上暗金色的枷锁层层脱落。
枷锁消失的瞬间,压在他身上的山岳被搬走,他的身体猛地一轻。
沈云长舒一口气,气息快速壮大,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在半神遗迹只是强化了枷锁,而不是在本域也对他进行压制。
不然的话,他在自己的地盘都被压制,那他就别玩了。
身上的枷锁已经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次真他娘的亏大了。”沈云叹了口气。
显露了这么大的底牌,本应留到战典争夺时再用。
如今提前暴露,雷雀小神王、石神子、金莲天女都看到了,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遗迹。
他再想出其不意,很难了。
他有预感,下次降临别的域,身上的枷锁照样比别人的更加凝实。
别人一道枷锁压制两成实力,他一道枷锁可能要压制四成。
甚至更多。
这便是突破半神遗迹限制的代价。
遗迹不允许有人凌驾于它的规则之上,谁敢触碰那条红线,便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沈云叹了口气,抱着沧颜神女,朝着赤霄域的一处隐秘山洞掠去。
那山洞他之前来过,隐蔽,安全,不会有人打扰。
他在洞口布下了一道禁制阵法。
山洞不大,不过数丈方圆,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铺着细碎的沙石。
洞顶有几道裂缝,月光从裂缝中漏进来,将山洞映照得一片朦胧。
沈云将沧颜神女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然后退后一步,看着她。
她躺在岩石上,湛蓝色的长裙铺散开来,裙摆如同一片微缩的海洋。
青丝散落,有几缕贴在她的脸颊上,被汗水浸湿,粘在嘴角。
她的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双手无意识地抓着身下的岩石,指甲在石面上划出一道道细痕。
她的眼睛半闭着,湛蓝色的瞳孔中满是迷蒙,偶尔闪过一丝清明,却很快又被溟海仙泪的力量吞噬。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溟海仙泪的力量在她体内翻涌,与她的血海共鸣,与她的神魂交融。
那股力量对于沧溟族人来说效果太强了,体表温度高得烫人。
沈云看着她的状态。
有朝一日,他也碰到了这种场面。
沧颜此时神志虽然模糊,但她还有一缕清醒。
她能听到他说话,能做出判断,能做出选择。
“神女。”
沈云决定问一问,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落在她那双半闭的湛蓝色眼睛上。
“你想如何?我直接下手杀了你便行?溟海接引你回去的时候,不会波及到我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也带着一丝试探。
郝岩可是说了,溟海降临有殒命的风险,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舍己为人。
他愿意帮沧颜神女,但前提是他自己也要活着。
“或者说,怎么解毒呢?”
他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探询,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沧颜神女躺在岩石上,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瞬,湛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明。
看着沈云,没有趁虚而入的意思,她果真没有看错人。
“嘤咛!”
沧颜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
手又控制不住的开始不老实了。
她抬起手,朝着沈云的身体摸去。
沧颜的手指纤细如葱,指尖泛着淡淡的水蓝色光晕,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
贴到沈云身上,她的触摸很轻,如同羽毛拂过。
沈云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沧颜神女的手落空,在虚空中抓了抓,又垂了下去。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委屈,似乎在不满,忽然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顿时感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羞耻,这是在挑逗炎魔王啊。
纵使对方值得信任,也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绑起来。”
她咬牙说道,声音急促。
“先把我绑起来,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溟海仙泪的力量太强了,内部还掺了别的东西。
她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不知道会不会做一些让她后悔终生的事。
她需要被束缚,需要被控制,需要有人在她的意志彻底崩溃之前,替她守住最后的底线。
沈云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毫不犹豫地他从纳须戒中取出一根绳索。
那是他在圣宗时随手搜集的堪比四锻战兵的灵绳,以千年寒蚕丝编就,坚韧无比,水火不侵。
他熟练地打了个活结,然后蹲下身,开始绑沧颜神女。
双手被绑在身后,手腕交叠,灵绳缠绕三圈,打了个死结。
脚踝也被绑在一起,灵绳缠绕两圈,腰间也缠了一道,将她的身体固定在岩石上,防止她翻滚。
他绑得很紧,却不会勒伤她的皮肤。
沧颜神女躺在岩石上,身上被灵绳层层缠绕,湛蓝色的长裙被绳索勒出一道道凹陷。
她本就被溟海仙泪折磨得面色潮红,此刻被这么一绑,更显得楚楚可怜。
不绑还好,一绑就更诱人了。
灵绳从她的肩头绕过,从她的腰间勒过,从她的脚踝缠过,将她的身体勾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沈云没想到,神女的本钱这么足。
平日里她一袭湛蓝长裙,宽松飘逸,将身形遮得严严实实。
此刻被绳索一勒,才显露出那具被隐藏的、丰满而玲珑的身躯。
沧颜神女媚眼如丝。
她低头,看着身上那些绳索,陷入沉思。
怎么感觉绑得不太对?
怎么感觉这绳索的走向,有点,太羞耻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方才炎魔王的克制,证明了他不是那种趁虚而入的人。
“炎魔王,”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喘息。
“帮我……帮我守住……劳烦给我一枚解毒丹,我的气血不能调动了。”
她已经无法运转功法了。
溟海仙泪内掺杂的药物侵蚀了她的经脉,封印了她的血海。
水蓝色的光晕在她体内明灭不定,如同被狂风吹打的烛火。
她试图调动气血,试图压制溟海仙泪的效果。
但那股外来力量如同附骨之疽,将她的每一次挣扎都化解于无形。
她们仙族的仙泪影响绝对没有这么大。
一切都是雷雀小神王还在其中参杂了催情之物,放大了影响。
沈云从纳须戒中取出一枚解毒丹。
这是三阶精品丹药,从宗门宝库拿来的,专门用于化解各种阴寒之毒。
“也不知道溟海仙泪算不算毒?”
他将解毒丹塞入沧颜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在她体内扩散开来。
那股药力遇到溟海仙泪的寒气,如同滚水泼雪,嗤嗤作响。
沧颜神女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紧蹙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放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有我在。”
沧颜神女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很淡,却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月光的映照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然后,她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溟海仙泪的洪流中。
山洞安静了下来。沧颜神女的呼吸声在洞中回荡,急促而紊乱,如同一条被搁浅的鱼在岸边挣扎。
灵绳摩擦岩石的细微声响,随着她的每一次扭动而断续响起。
沈云站在洞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刻的沧颜神女。
她没有了往日的孤高和难以接近,变得热情似火。
他能看得出,沧颜正在一点点的试图让自己接受什么。
“你能和我聊聊天吗?”
沧颜神女的声音传来,虚弱却带着一丝急切。
她怕意识被吞没,醒来时已经不再是现在的自己。
她需要有人陪她说话,保证清明。
沈云走到岩石边,盘膝坐下。
“神女真不让溟海降临接你离去吗?”
他的声音平静,如同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溟海降临,只能接我离去,却解不了我体内的毒。”
沧颜神女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声音断断续续。
“而且沧溟族人,万年只能获得一次溟海垂青,我若现在用了,万年间便再无机会。”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制体内翻涌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溟海降临,会撕裂空间,掀起滔天巨浪。
这半神遗迹,怕是都承受不住那股力量,遗迹若毁,里面的人都会死。
我不能因为自己,害了所有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没。
但她的眉头却舒展了一些,脸色也不再那么潮红。
解毒丹的效力似乎发挥了作用,那股温热的药力在体内扩散,逐渐解封了血海。
沈云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月光在她脸上流淌。
沉默了片刻,沧颜神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清明。
“可以告诉我,你是何方来历?真实身份吗?”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湛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盯着沈云,试图看穿他的伪装。
方才她感应到了。
在炎魔王全力爆发、挣脱枷锁的那一刻,她距离他很近。
能感受到他真意深处的波动。
那不是炎魔真意,不是岩浆巨魔,也不是任何一种她见过的火焰真意。
那是一株古木,一株撑天的、古老的、根系扎入无尽虚空的巨木。
那股道韵,与青木长生印同源,却比青木长生印更加深邃,更加包容,更加不可测度。
炎魔真意是伪装,他的真实真意,是那株古木。
沈云看着她:“你现在很虚弱,根本无力与我抗衡,真要寻求答案?”
“不怕我为了掩盖秘密.....”
月光从裂缝中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我相信你!”
沧颜很笃定的开口。
沈云犹豫了一下,看到了沧颜神女眼中的期待。
这既是一种信任,也是最后的抗拒。
一旦这个抗拒消退,那么两人的关系或许会迎来升华。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两人也算是共同经历了生死考验。
而且方才听那些域外修士说,多个沧溟仙族的道侣是一件好事。
沧溟仙族是圣衍十三仙族之一,底蕴深厚,传承久远。
若能与沧颜神女结为道侣,对沈云未来在主界的发展,甚至对圣宗在主界,都是不小的助力。
到了这个年纪和境界,沈云不是那么容易冲动。
即便是感情,也经过多方面现实的考量。
但沈云也不是单单因为这些才想表露身份。
两人之间也有信任和心动存在,他对沧颜的性子挺喜欢的。
“我乃圣宗沈云。”
他的声音很轻,抬手在脸上一抹。
欺天诡面的力量收敛,那张棱角分明的、剑眉星目的面孔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加清俊、更加年轻的脸。
白发如雪,面容温和,眉目出尘。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平静如水,只是少了炎魔王的桀骜与冷漠,多了几分温和与从容。
“你是天地符师,竟然有这般实力。”
沧颜神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也带着一丝恍然。
看着那张脸,她的神色复杂。
她见过这张脸,两人还做过交易。
那时她只知道他是圣宗的天地符师,是一个低调内敛、从不与人争斗的辅修。
从未将他与炎魔王联系在一起。
“没想到你隐藏得这么深。”
沧颜看着沈云,目光复杂。
放在主界,这种天赋也当得起‘天骄’二字。
沈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在两人之间流淌,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两道黑影靠得很近,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既然得知你的身份,互相倾诉秘密。”
沧颜神女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如同夜风中的叹息。
“那你愿意帮我化解仙泪的药力吗?”
这道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抖,脸上的潮红更深了。
“颜儿,需要我怎么化解?”
沈云自然明白这代表着什么,轻轻把沧颜神女揽入怀中。
召唤溟海降临护体的后果似乎也很大,不然沧颜神女不会宁愿这般,也不召唤溟海降临。
而且即便溟海降临将她接回去,沧颜体内的仙泪和药力也不会消解。
返回族中也很危险。
当然,也不排除是自己魅力太大的缘故。
沈云心中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