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看向风洛依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那份因紧张而微绷的心弦也彻底松弛下来。
“原来如此。”
风洛依并未深究,将一杯澄碧的灵茶推至他面前,“修行之道,常有窒碍,静心参悟即可,若有所惑,不妨道来。”
沈云顺势接过,道了声谢,便借着方才的托辞,真的提出了几个关于血海境道痕凝聚与五行生克运用上的疑问。
这些问题半真半假,既符合他当前境界,又能引出话题。
风洛依听得认真,略作思忖,便以她修炼《大五行归元铸剑经》的深厚底蕴,条分缕析地为他解答。
她言辞清晰,直指要害,偶尔提及自身剑阵运转时对五行之力的精微操控,更是让沈云眼界大开,获益匪浅。
两人一问一答,洞府内茶香与论道之语交织,气氛宁静而融洽。
然而,沈云心中那关于绑定的念头,却并未立刻付诸行动。
他端着温热的茶杯,为了防止生变,最好挑一个好时机。
通过与武柔、苏婉儿的绑定,以及前两次绑定的亲身经历,沈云早已摸清了古卷这伴侣绑定功能一些未曾明言的坑爹特性。
当他主动选择绑定某人为伴侣时,古卷会以一种玄妙难言的方式,向绑定对象传递一个极其隐晦的意念叩问。
并非强制,更像是在对方心湖中投下一颗石子,荡开涟漪,让其潜意识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个念头:“此人,可否作为我大道长途中,值得信赖、能够并肩同行的‘伴侣’?”
这里的伴侣,古卷的界定似乎颇为宽泛,并不狭隘地局限于道侣夫妻,更倾向于一种灵魂与道路层面高度契合、能够相互扶持砥砺的同道之人。
然而,问题在于,一旦绑定成功,双方之间便会自然滋生一种超乎寻常的亲近与信赖感,仿佛多年至交,默契天成。
这是好事。
这古卷获取专属福报的主要途径之一,偏偏是要求绑定伴侣之间进行深度交流与感情培养。
这便极易将人的认知导向那个更狭义的、关于情爱的“道侣”概念。
“绑定个志同道合的男性道友或许也行得通,但那‘深度交流’和随之而来的感觉……”
沈云想到那种可能,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性取向正常,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同性视为那种能够产生专属福报的绑定对象,光是想象就觉怪异。
因此,这第三个名额,绑定对象必须是女性,且是他能够接受、甚至乐于与之深度交流的女性。
风洛依,无疑符合所有条件。
好感度足够,满意度极高,身份、潜力、实力皆是上上之选,容颜气质更是无可挑剔。
只是……此刻氛围虽好,但贸然绑定,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那玄妙的“意念叩问”会产生何种效果?
失败了怎么搞?
沈云垂下眼帘,抿了一口清茶,将翻涌的思绪压下。
“或许,可以再等等,找一个更……水到渠成的时机。”他心中暗道。
今天绑定是必然的,但如何绑定,何时绑定,却需要一点小小的策略。
对待这位外冷内热、心思聪敏的大小姐,太过突兀,或许反而容易出差错。
聊了片刻,茶香渐淡。
沈云起身,与风洛依一同来到洞府后方的灵田区域。
洗剑池水光潋滟,那株碧波水灵花静静吞吐着湛蓝霞光。
他闭上双目,心神沉入脚下大地,细致感知着那条四阶龙脉支流此刻的呼吸与脉动,如同一位高明的医师在聆听病人的心跳。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身旁静立的红衣女子,语气带着专业的审慎。
“师姐,龙脉今日喷薄的地气虽仍算充沛,但连续数日高强度支撑剑胎凝聚,已近饱和。
今日……只宜铸就一枚玄水剑胎,接下来三日,也需控制在每日两枚之内,方为稳妥。”
他顿了顿,解释道:“铸造数百剑胎乃是长久之功,贵在持之以恒、细水长流。”
“若贪图一时之快,过度抽取地气,导致龙脉本源萎靡,反而需要更长时间休养恢复,得不偿失。”
风洛依闻言,清冷如雪的眼眸中光芒微黯,似有一丝失望掠过。
但她很快便理解地点了点头。
确实,比起之前两三日方能艰难铸成一枚的速度,如今在诸多灵物加持与沈云精心调理下,能稳定每日一两枚,已是飞跃般的提升。
只是……青煞虚境榜上前十竞争白热化,她渴望变得更强,得到宗门更多支持。
沈云将她的细微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微动。
他略作沉吟,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其实……前几日我去金岩山脉向师父请教,还学到一法,或可再助师姐一臂之力。”
风洛依眸光一凝,看向他。
“此法,可将水属性源髓以特殊手段,暂时嫁接于这条龙脉的核心节点之上。”
沈云缓缓道,“如此,龙脉喷涌出的地脉精气,便会自然携带上一丝源髓的纯净水灵本源与活性。”
“用以铸造剑胎,不仅能提升剑胎本身的威能与灵性,地气喷涌的强度与总量,也会因此有小幅增益。”
他话锋一转,点明关键:“不过,此法本质是借用外力,并非龙脉自身蕴养所得。
那枚源髓会在此过程中不断消耗,直至灵性散尽。”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看向风洛依,“师姐可愿一试?源髓损耗,想来师姐能够承受。”
他学了一手心技能,此刻能有理由施展更进阶的手段,拉近关系,为可能的绑定创造更自然的契机与氛围。
风洛依听罢,绝美的容颜上神色变幻。
源髓虽珍贵,但对她而言并非无法负担。
“源髓损耗自然无碍。”
她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关切,“只是……此法对师弟损耗若太大,或会加重那龙脉侵蚀之害,还是不必……”
“能帮到师姐,些许损耗,在所不辞。”
沈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不再给风洛依犹豫的机会,径直走到灵田中央地脉节点之上,盘膝坐下。
“师姐,请为我护法,莫让外物惊扰。”
说罢,他闭上双眼,所有杂念尽数摒除,心神彻底沉入与大地龙脉的共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