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轩家门前。
几个养体中期的汉子，在一个养体后期的带领下，砸开了王轩家的大门。
他们身上，穿着幻雾园的衣服。
沈云正好看到一群人鱼贯而入，翻箱倒柜的搜寻着。
见到越来越多的街坊邻居围了上来，领头的汉子挥手示意手下人干活。
他则施施然的走出门，拿出一叠厚厚的欠条：“街坊们别见怪，我们可不是强盗，先听我念。”
说着，他开始一张张的念。
“三月九日，王轩赊欠幻破粉五份幻破丹一份。
三月十二日.......
三月十五...”
“共计欠幻破粉98份，折合16源石，幻破丹140枚，折合140源石。
他抵押了自己的丹炉，租了十年的宅院，以及他自己，白纸黑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领头汉子念完，又给周围邻居们传阅了一遍。
“如果你们有人替他还钱，我们立马走人，并且给他赔礼道歉。”
众人闻言，皆是连连后退。
共计一百五十六源石，简直是开玩笑，谁家能拿出这么多，即便拿得出来。
替街坊还钱？
还是一个吸幻破粉的！
沈云也是皱了皱眉。
这才多长时间，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被毁了。
这幻破粉果然不对劲。
“哎，王轩不是第一个了，半月前二街五巷也有一个，把老婆孩子都抵押了。”
“还好王轩光棍一条，之前给他介绍的外甥女他没看上，不然啊...”
“这幻破粉真是害人不浅！”
“欠的太多了，幻雾园怎么允许他欠下这么多源石？”
巷子许多人聚集在一起，妇人们议论纷纷，男人大多都在沉默。
不多时的功夫，幻雾园的那群人，已经熟练的把王轩家值钱的物件搬空了。
这些天，他们‘抄家’可不少，经验丰富。
最值钱的物件就是王轩的炼丹炉，能卖个几十源石，可还是远远不够。
“我的...你们抢劫....不能..”
房间内，王轩刚吃完幻破粉不久，牢牢的抱在丹炉上面，不让他们把丹炉带走。
这是他吃饭的家伙。
“哈哈，还你的呢？忘了在幻雾园留的契了吗？现在你自己都是我们的了！”
这群人也懒得理会王轩，直接连人带炉子一块抬了起来。
王轩正迷离着双眼，被抬出来后，风一吹，短暂闪过一丝清明。
但是当看到被搜刮干净的家，以及围观在外，邻居街坊们嘲讽鄙夷的眼神，顿时明白了过来。
要账上门，把家里搬空，向来好面子的王轩，顿时仅存的面子也没了。
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王轩状若癫狂，眼睛中充斥血丝。
突然疯狂的大喊大叫起来。
“成了！”
“道爷我成啦！”
“老子成为入阶丹师了，你们敢这么对我！”
“你敢...把你收进丹炉，顷刻炼化....”
“哈哈哈...”
“头，这...”
护卫看着突然疯疯癫癫的王轩，看向老大。
“炼！”
“炼！”
“炼！”
王轩还在疯狂的叫喊着，从炼丹炉上跳下来，踉踉跄跄的指着几个护卫。
伸手就要去抓他们的头发，把他们按进丹炉。
大汉压根没理会，从邻居们手中收回欠条，一掌将其拍晕。
“王轩家资不抵债，还差一百，带走送去矿山挖矿！”
“真的是送去矿上挖矿吗？”
一行人路过沈云身边的时候，他问了一句。
“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就在城外二百里的矿场，若是有牵挂他的人，随时可以去看。”
看到沈云身上外门弟子服，那老大稍微客气了些，回道。
沈云点了点头，“若有机会，我会去看他的。”
说句话，就算是尽街坊一段情谊吧。
王轩人虽然混账了些，却没给街坊添过麻烦。
“您放心，我给他安排个轻松的活计。”大汉笑着。
就这样，王轩被幻雾园的人拉走了。
无人阻拦，这怎么拦？
谁替他还债？
若是十几个源石，大家替他摊一摊没问题，但几十上百个源石。
而且这次替他摊了，下次呢？
染上幻破粉，就是无底洞，这些天下来，渐渐地城内私底下也流传起幻破粉的危害了。
灵农坊位于圣城边缘，穷人多，染上的人少。
但是城内大坊，吸过幻破粉的人，比比皆是。
尤其是修为高的修士，自诩意志坚定，不会出事，不少人借幻破粉带来的幻觉磨砺心性。
确实有一些因此突破的，幸存者偏差被大肆宣扬，许多人将信将疑。
现在出事的都是低阶修士。
或许说不准，什么时候，高阶修士也开始沦陷了。
“我和身边的人，绝对不能沾染这些东西。”
看着王轩的背影消失，沈云不再多看。
下午的时候，第一个勉强算是功法的气血凝丝诀，踏入圆满。
【气血凝丝诀（圆满+∞）】
圆满并非止境，不是再也升无可升，古卷上变成了这种样式。
沈云闭上双眸，观想祖窍中的建椿真意。
注视着代表气血凝丝诀的叶片圆满。
紧接着，叶脉发生奇异的变化，凝结出玄妙的纹络，从祖土外的黑暗虚无之中，好似汲取到了养分，多了几分玄妙。
建木真意也像是补充了养分一样，变得更大更硬了。
不过并没有带来质的变化，《气血凝丝诀》太低级了。
沈云再次运转建椿呼吸法，对于气血调动更强了，威能也增幅了一些，到了3.2。
“还不错，这么算下来，岂不是练三十部类似气血凝丝诀的法门圆满，就能把建椿呼吸法推到典籍程度？”
沈云狠狠的畅想着。
只不过建椿真意似乎在摇曳，在抗议。
没营养的东西可以偶尔吃，不能老是吃。
一增幅一突破，万斤力一重天。
越向上越难，三到四和九到十的难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提升过后就结束了，下午沈云着重篆刻起了爆裂符纹。
他复盘了大半天与盗首的战斗，感觉说到底，就是缺乏一击制胜的手段。
如果直接能一击灭了他，哪有这么多事情。
爆裂符石或许能够起到作用，沈云如果丢出去的不是冰雾符，而是爆裂符石，一下炸死他，护体符的机会都不给他。
岂不快哉。
而且这种法子确实可行，贾天连冰雾符的侵蚀都挡不住，更何况是爆裂符石呢？
花费四十福报篆刻了一枚精品冰系爆裂符石，二十福报篆刻一枚普通冰系爆裂符石。
沈云感觉冰系源石最阴损，即便一下炸不死，也能伤人于无形之中，短时间陷入僵硬状态。
无论是战是逃，都有帮助。
沈云估算了一下，二纹爆裂符晶，他花费个二百多福报，或许也能搞出来。
只不过他目前还达不到这种层次，即便篆刻出二纹符晶，也难以灌注满气血，发挥不出极限的威能。
就没有篆刻。
现在他一个二阶符晶的金甲符，还有一个二阶风行符晶作为底牌就足够了。
夜里的时候，小如烟家找人修的差不多了，她就又想回家做饭去了，不想麻烦沈云他们。
总想着要独立。
沈云明白小姑娘的心思，巧娘死后变得敏感又自卑。
怕一直麻烦沈伯，往日的情分会耗尽。
沈云知道自己得到了是什么好处，欠的恩情很大，不是那么容易还的。
“你明白什么是独立吗？”
桃树下，沈云倒上两杯茶，开导着小如烟。
“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给别人添麻烦。”
小如烟歪着头，脑袋上扎着两个可爱的丸子，一双桃花眼非常漂亮。
看样子，已经初步具备传说中如烟大帝的几分风采了。
“如烟，你陷入误区了。
真正的独立是自强后的一种生活方式，而不是挂在嘴边，自己在家做个饭，就是独立了。”
沈云笑着说道，见她眼中透露着不解，耐心引导道：
“你若是没有母亲留下的家底，现在感觉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吗？”
“没有？”
小如烟低头想了想，摇了摇头，眼中闪过迷茫。
每天花钱，却没有赚钱之法，她感觉心痛，也逐渐升起焦虑。
总是患得患失。
“对啊，你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谈什么自强呢？”
沈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他早就察觉出了小女孩状态的不对，
其实也想了好多天怎么和她聊了。
得了柳家这么大的好处，希望柳如烟能够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成长起来。
“......”
柳如烟想反驳，可是想了半天，开不了口，垂下了头。
“我们生而为人，都脱离不开集体。
你现在尚且弱小，沈伯为你遮蔽风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接受，也是一种自强的表现。”
沈云开始了循循善诱，巧娘估计也没怎么教授过她这些道理。
如烟静静地听着，小脸上浮现思索神色。
这孩子乖巧爱学，若是调皮的倒霉孩子，沈云也懒得说这些。
“其实沈伯和你一样，也不能自强。”
听到沈云的话，如烟抬起头感到愕然，在她心里，沈伯是巷子里最强的人。
整个灵农坊都没有多少能比得上的，凶狠的执法队在沈伯面前也都满是笑脸。
怎么会不能自强呢？
“你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人永远不能失去敬畏心。
沈伯虽然庇护着人，也同样依附着其他人，依附于圣城，依附于圣宗，乃至依附于人族，依附冥冥中存在的秩序。”
“即便等以后实力强大了，横行大荒，成为绝顶强者，拥有打破秩序，重建规则的能力，那是真正的自强吗？
不你还依附着这个世界！”
“自强不息，永无止境，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自强......”
对于没进过大数据洗礼的人来说，鸡汤确实有用，沈云不断灌输着。
柳如烟就被这些大道理惊呆了，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就差拿个小本本记了。
沈伯竟然如此渊博，虽然不懂具体什么意思，但是感觉很对。
沈云的话，同时也在小姑娘心中种下了种子。
一颗自强不息的种子。
消化了良久，柳如烟看向沈云的目光带上了崇拜，“沈伯，你懂得真多。”
“是你读的书太少了，懂得太少，需知知识就是力量，我收藏了不少书，你在家没事不如来多看看书。”
沈云抿了口茶水，停止了对于前世一些知识的观想。
若非建椿真意，他都快忘了。
“知识就是力量...”
如烟念叨着，眼前一亮，沈伯说话总是深奥，或许就是读书多的缘故吧。
“好的沈伯，我明白了。”
沈云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小如烟想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红，她虽然感觉沈伯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没记住多少内容。
最终，哼哧哼哧只吐出三个字：“.....多看书。”
“你啊你！”沈云摇了摇头，“以后来这边吃饭就行，添一双筷子的事，剩下的时间用来看书，每天写观后感...”
没有作业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柳如烟不知何为观后感，却本能的有点抗拒，但想着多看书是好事，还是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