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包厢内。
茶香袅袅。
那是一种古老而淡雅的东方韵味。与瓦尔哈拉的圣洁血腥,格格不入。
姜寂瞳孔微缩。他肌肉紧绷。体内神之胃所化的青铜鼎炉,已然蓄势待发。
这是他深入神都以来,从未有过的警兆。
列车之外。
神城的喧嚣与战火依旧。隐约传入耳畔。
包厢之内。
却只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与那背影从容的呼吸。
姜寂不敢轻举妄动。
多年的废土生存经验,让他学会了面对未知危险时的冷静。
这泡茶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蕴含着大道至简的东方古韵。与西方伪神那种冰冷无机质的完美截然不同。
姜寂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茶香的分子,仿佛都在向他示警。
一股压抑的感觉袭来。那是一种被更高层次捕食者锁定的本能恐惧。
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
但他没有动。
他必须搞清楚。眼前这个屠戮了整列车神仆,却又在此悠闲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茶水被缓慢注入小盏。一股热气升腾。雾气弥漫。
背影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过身。
姜寂的心跳漏了一拍。
赫然正是那个。曾经在深渊中。背着青铜棺的瞎子。
此刻。
他的双眼,不再空洞无物。眼眶里,流转着日月星辰的幻象。星河流淌,宇宙生灭。
额头中央,一道闭合的竖纹,隐隐浮现。
那竖纹,仿佛随时能裂开,吞噬一切光明。
姜寂的大脑,短暂的停滞。
他所有关于危险的判断,关于敌人的预设,在此刻,全部崩塌。
这瞎子,并非他以为的,某个隐世高人。
他。远超想象。
瞎子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玩味。
“小子。”他轻启朱唇。“吃饱了吗?”
姜寂瞳孔骤然收缩。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仿佛洞悉了他所有的秘密。
他体内的人皇脊,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的,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嗡鸣。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臣服与敬畏。
姜寂的神之胃,也停止了运转。仿佛面对着,比它更古老,更具权柄的存在。
瞎子。不。他已经不是瞎子了。
他眼眶中的星辰,与额头上的竖纹,无声的宣示着,他的真实身份。
大夏昔日战神。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他的一缕转世真灵,竟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姜寂面前。
杨戬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他看向姜寂。目光深邃,仿佛洞穿了百年光阴。
“当年大夏诸神。”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超越时间的沧桑。“并未死绝。”
杨戬的话,每一个字,都在姜寂心头,激起巨大的波澜。
这与他所知的所有历史,完全相悖。
“我们。以身入局。”杨戬放下茶盏。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包厢中,格外清晰。
“潜伏在全球神系之中。”他语气平静,却蕴含万钧之力。
“西方那些伪神。”杨戬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它们自以为。在圈养大夏。”他目光锐利,直刺姜寂心底。
“殊不知。那是大夏神明。在借西方之手。”杨戬的声音,骤然拔高。“养蛊。”
他伸出手指。指向姜寂。一字一句。“而你。”“姜寂。”“就是那只。最凶的蛊王。”
姜寂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完全颠覆。
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幸存者。他也不是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他。是局中人。更是。局的关键。
所有过往的遭遇。所有的吞噬与进化。在此刻。都有了全新的注解。
杨戬缓缓起身。他身形修长,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
“瓦尔哈拉。”他看向窗外。那座被圣光笼罩的神圣之城。“只是个前哨站。”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你的胃口。”他转头看向姜寂。目光,再次充满深意。“不该局限于此。”
“西方真正的本源。”杨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列车壁板。穿透了神城。直至遥远的西方。“在奥林匹斯尸山。”
姜寂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一个新的目标。一个更宏大。更疯狂的征程。此刻。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
杨戬走向姜寂。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姜寂的左眼。那只。神秘的归墟之瞳。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涌入。
姜寂只觉得。左眼一阵刺痛。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洞察。在脑海中炸开。
他能看到。更深层的法则流动。更能感受到。维度之间的微妙波动。
杨戬收回手指。他将一枚。散发着腐朽雷霆气息的金色苹果。抛向姜寂。
那苹果。并非晶莹剔透。而是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吃下它。”杨戬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口吻。“伪装成宙斯的眷属。”
他转身走向车门。“下一站。”杨戬的目光,再次看向远方。“陪我去奥林匹斯。”“杀几个。”“老朋友!”
列车轰鸣。巨大的车身,开始剧烈颤抖。
它撞碎了瓦尔哈拉的极光屏障。撕裂了层层空间。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法则崩裂的巨响。
尼德霍格号。瞬间冲入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