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蛾神孽最后的哀鸣消散在空气中。
那庞大而华丽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炭化,最终在夜风中化作一地飞灰。
海量的金色能量在姜寂体内奔涌,经过【六腑·小肠】的绝对提纯,化作最精纯的生命源泉,修复着他每一寸被灼伤的组织。
他背后肩胛骨处,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脉相连、全新的掌控感。
姜寂心念微动。
一对由纯粹的黑暗与粘稠血肉构筑而成的翅膀,在他背后无声展开。
没有羽毛。
翅膀的翼膜仿佛是流动的夜色,边缘燃烧着淡淡的黑色烟气,散发着不祥与诡异。
他能感觉到,这双“夜魔之翼”并非为飞翔而生,而是为了极致的爆发与滑翔。
这是来自神孽的战利品。
铁屠从地上爬起,用拳头“当当”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皇蛾的部分甲壳被他熔炼,覆盖在红莲金刚躯的破损处,让那暗红色的金属身躯上,多了一些华丽诡异的金色纹路。
防御力,似乎又强了一分。
姜寂收拢翅膀,目光落向地面那堆飞灰。
作为一个合格的拾荒者,打扫战场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走上前,用脚尖拨开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
灰烬之下,有东西在微微发光。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其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颗只有半截的心脏。
它像是某种剔透的水晶构成,内部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此刻竟还在有规律地、微弱地跳动着。
一股腐败又神圣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而在那半截心脏的正中央,插着一柄断裂的、造型极为奇异的剑尖。
那剑尖并非东方仙家惯用的长剑样式,它更宽,更厚重,断裂的护手处隐约能看出一个十字的轮廓。
“这是……”
姜寂正要细看,背后的箩筐里,申公豹突然发出一声见了鬼似的尖叫。
那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
“是那群鸟人的东西!”
“西……西方教廷!他们也完了?”
申公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玩意儿不是天使!它就是只虫子!一只被西方那帮家伙的力量污染后,改造出来的怪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笼罩着黄金路的金色迷雾,开始缓缓散去。
道路的尽头,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建筑,显露出了它的轮廓。
那是一座残破的白玉大门。
门高不知几百丈,仿佛通往天国。
只是那曾经圣洁无瑕的白玉门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裂痕,门楣上雕刻的天使与圣兽,也大多残缺不全。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扇巨大的门板上,赫然钉着一具具早已干枯的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破烂的道袍,头顶的发髻歪斜,死前的表情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不甘。
他们是东方的仙人。
他们像是某种献祭的祭品,被残忍地钉死在了这扇属于西方神话的大门之上。
无声的画面,传递着比任何嘶吼都更惨烈的信息。
这里,曾是东西方神话的交锋之地。
而结果,似乎是两败俱伤。
姜寂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尸体上停留太久。
他走向那扇白玉大门,视线落在了大门前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行巨大得有些夸张的脚印。
每一个脚印都深陷入黄金路面近半尺,脚印旁,还有一道清晰的、沉重的拖拽痕迹。
那是……背着石碑行走时留下的痕迹。
守墓人。
那个瞎眼的老人,也来过这里。
姜寂顺着脚印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在其中一个脚印旁,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大字,触目惊心。
“神死魔灭,唯人皇可开此门。”
人皇?
就在姜寂咀嚼着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白玉大门紧闭的门缝。
一道漆黑的缝隙。
缝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一点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红光。
一闪。
一闪。
那是一只义眼。
一只由金属与线路构成的,电子义眼。
属于天庭猎犬。
它就在门后。
它正冷冷地,注视着门外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