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恨意,让空气都开始扭曲、发粘。
龙尸张开了它那足以吞下一座山峰的巨口。
没有咆哮。
只有死寂。
一种粘稠、冰冷、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从那深渊般的喉咙中酝酿。
下一刻,一道墨绿色的洪流喷薄而出。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罡风。
是极致污秽的腐蚀龙息。
龙息所过之处,空间发出尖锐的“滋滋”声。
坚硬的废墟地面触之即溃,迅速消融,化作一片冒着恶臭黑烟的泥沼。
姜寂眼底寒光一凝。
他没有硬抗。
一步踏出,身形在原地淡去,瞬息出现在百米之外。
即便如此,几滴溅射的龙息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爆开。
姜寂的【五行宝体】,第一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手臂上被龙息溅射到的皮肤,瞬间焦黑,冒起缕缕白烟。
一股混杂着剧痛与死气的力量,钻心般冲入神识。
但这痛楚,非但没让他后退,反而让他眼中的饥饿感愈发炽盛。
好东西。
这具龙尸,是比所有夜叉加起来都更顶级的食材。
“杀了它!姜寂!为我师侄报仇!把它撕碎!”
申公豹的意念在识海中疯狂咆哮,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怨毒。
姜寂的念头却冰冷如铁。
“闭嘴。”
“它攻击我,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哪吒。”
“你师侄的债,今天了结。”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寂不退反进。
整个人化作一道逆流的箭矢,朝着那庞然的龙尸悍然冲去。
他没有催动哪吒那暴烈的火行神力。
那是憎恨的根源,只会让龙尸更加疯狂。
他要做的,不是对抗。
是超度。
也是……进餐。
姜寂体内的土行脾脏骤然轰鸣,属于【土行孙】的权能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没有变大。
反而将自身所有的质量、所有的力量,朝着一个无限小的点,疯狂压缩。
他整个人,就是一颗高密度、高引力的活体中子星。
周遭的光线,都因他而扭曲。
“轰!”
姜寂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以一种撕裂空间的姿态,狠狠撞在了龙尸那长达百丈的身躯之上。
目标,七寸逆鳞。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天际,掀起的音波气浪,将周围残存的夜叉尸骸尽数碾为齑粉!
龙尸那由不知名神金打造的金属骨架,在姜寂这极致浓缩的一撞之下,竟被硬生生砸得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坑。
无数细密的裂痕,从撞击点开始,蛛网般朝着龙尸全身蔓延。
“吼……”
龙尸发出无声的痛苦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但它空洞的龙目依旧锁定着姜寂,攻击愈发疯狂。
就在此时,姜寂一手按在龙尸凹陷的金属脊骨上,稳住身形。
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神农鼎】的残片被他祭出。
鼎上没有炼药的烈火,只有一圈圈温润、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碧绿色光晕,如春风化雨,荡漾开来。
光晕笼罩住龙尸。
它那狂暴的怨气,竟出现了刹那的平息。
紧接着,姜寂的脊椎骨节节亮起。
【人皇脊】苏醒。
一股堂皇、浩大、不容置疑的敕令之意,顺着他的手掌,狠狠灌入龙尸体内。
“敕!”
这一字,并非命令。
而是一种身份的确认,一种来自远古人族皇者的安抚,与盖棺定论。
龙尸那疯狂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它空洞的龙目中,闪过了迷茫,与解脱。
就是现在!
姜寂一手按住龙头,另一只【陨星臂铠】化作利爪,顺着刚才撞出的裂痕,猛地撕开了龙尸胸口的金属外壳。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他探入龙尸腐朽的胸腔。
精准地抓住了一颗正在搏动的、被无数黑色怨气丝线缠绕的宝珠。
【龙珠(被污染)】。
姜寂五指发力,猛地一扯!
龙珠连带着无数血肉筋膜,被他硬生生从龙尸体内拽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颗在掌心兀自跳动的龙珠,对着那庞大的龙头,轻声低语。
“安息吧。”
“下辈子,别做神仙的狗。”
话音落下,那长达百丈的龙尸,被抽走了最后支撑。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
不是化作尘埃。
而是化作了最精纯、最磅礴的蓝色水行本源。
那是一场倒灌回溯的星河,疯狂涌入姜寂的体内。
姜寂体内的肾脏,在这一刻爆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水德,圆满!
心、肝、脾、肺、肾。
金、木、水、火、土。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一个完美的内在循环,在他的体内悄然构建。
他身上的伤势痊愈,肉身发出了清越的道音,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肉身成圣·第一阶】。
【特性:五行生生不息(只要不被瞬间秒杀成灰,皆可耗费能量再生)】。
姜寂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奔流不息的力量。
他摊开另一只手。
掌心,除了一颗被污染的龙珠,还多了几根从龙尸体内拔出的、长达一尺、刻满禁制符文的狰狞钉子。
【制式镇龙钉】。
也就在龙尸彻底消散的地方,大地开裂,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黑洞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巨大、古老、散发着无尽阴气的关隘轮廓。
一座倒悬着的……
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