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寂的咆哮,炸响在神物的灵魂深处。
那簇在另一个世界随处可见的凡火,此刻却成了点燃万古怒火的唯一火种。
嗡!
青铜鼎剧烈一颤。
鼎身上那些死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符文,像是干涸的河床被注入了滔天洪水,被一道道刺目的青光彻底点亮。
这不是圣洁的光。
这是积压了万年的屈辱,是被玷污、被奴役后,终于寻到宣泄口的滔天怨怒!
一股无与伦比的斥力,从鼎身内部轰然爆发!
“吱——!”
吞金母虫发出凄厉到扭曲的尖啸。
那些连接着它血肉与鼎身的能量触须,在这股决绝的反抗之力下,寸寸崩断,萎缩,化为焦炭。
它口中那道曾融化万物的化金神光,剧烈抽搐了一下,彻底熄灭。
就是现在!
姜寂血红的眼眸中杀意沸腾。
他没有半分停顿,趁母虫因剧痛而僵直的刹那,双腿在龟裂的地面上猛然一踏。
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接落在了吞金母虫那宽阔如山丘的背脊之上!
【陨星臂铠】!
【土德·重力场】!
覆盖右臂的金属片层层展开,前端的链锯发出刺耳的咆哮,同时,万吨级的无形重压以姜寂为中心轰然砸落,将母虫挣扎的庞大身躯钉在原地。
“给我……下来!”
姜寂的咆哮声中,他的双手带着链锯的疯狂转动,不闪不避,狠狠插入吞金母虫背部甲壳与青铜鼎的连接缝隙!
“嘶啦——!”
一阵比撕裂钢铁还要尖锐百倍的可怕声音炸开。
坚不可摧的甲壳被最纯粹的暴力生生破开,盘根错节的血肉被强行扯断。
姜寂双臂的肌肉贲张到极限,一条条青筋如恶龙般盘踞,他用着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竟是要将这尊神鼎从母虫的身体里,硬生生地撕扯出来!
噗——!
绿色的虫血,如同决堤的火山,从母虫背上那狰狞的伤口中冲天而起。
腥臭到令人作呕的液体漫天喷洒,形成了一场诡异的暴雨,将整个地下空间都染上了一层黏腻的惨绿。
失去了神器的母虫,气息瞬间跌入谷底。
它庞大的身躯在重力场下疯狂扭动,发出绝望的嘶鸣,却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它现在,只是一块等待被处理的肉。
姜寂没有浪费一秒。
他单手托举着那尊震颤不休、仿佛在欢鸣的青铜鼎,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的上腹部。
【神之胃】,发动。
衣物与皮肤一同裂开,一个漆黑的、吞噬所有光线的空洞缓缓张开。
那不是一张嘴。
那是一个代表着“吞噬”与“消化”的终极法则的具现。
姜寂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母虫背上那血肉模糊的巨大伤口。
黑洞般的巨口,对准了那正在流逝的庞大生命力。
概念级的吞噬,开始了。
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最后一声惨叫被那片漆黑吞没,周围的一切都彻底安静下来。
绿色的血雨也已停歇。
远处的铁屠与红夫人,僵硬地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景象,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废墟之中,姜寂浑身浴血,静静站立。
黏稠的绿色虫血顺着他的发梢、脸颊、衣角缓缓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泊。
他的手中,正托着那尊恢复了巴掌大小的残破小鼎。
鼎身青光流转,散发着古老、纯粹的生命气息。
那道沐浴在虫血暴雨中的魔神背影,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枚永不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铁屠与红夫人的灵魂。
也就在这时,姜寂的脑海中,响起了申公豹那剧烈颤抖、夹杂着无尽惊骇与狂怒的声音。
“这……这是……”
“神农尝百草时,用以辨识药性、中和百毒的那口‘赭鞭鼎’的碎片?”
申公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被压抑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这群天杀的伪神!”
“他们竟然拿人族的圣物……去喂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