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而破碎的红粉账房内,空气里还残留着青铜傀儡被暴力拆解后的焦臭。
那股奇异的“神血机油”的古老芳香,混杂其中,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姜寂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穿过弥漫的尘埃,落在了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女人身上。
她因极致的恐惧而瑟瑟发抖。
他沾满黑色机油的脸上,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老板娘,你的腿还没好。”
姜寂微笑着,一步步向红夫人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
但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这黑市宝库的钥匙,是不是也该换个更‘强壮’的人来保管了?”
红夫人身体剧烈地一颤。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修……修补匠大人,您说笑了。”
“您是黑市的主人,我……我愿意与您深度合作。”
她挣扎着,试图从这场绝对的劣势中,为自己博取最后筹码。
“尸佛寺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有我,只有我知道黑市最深处那个宝库的精神秘法烙印,只有我能开启它!”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可以……”
姜寂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说话。
耐心,是一种奢侈品。
在强敌环伺的深渊,他消费不起。
下一瞬,他动了。
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出现在红夫人面前。
红夫人瞳孔猛缩,惊呼还卡在喉咙里,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掌,已经掐住了她白皙的脖颈。
那只手上,还沾着铜罗汉体内流出的、粘稠的黑色机油。
冰冷的触感与浓郁的古老芳香,扼住了她的呼吸与心跳。
姜寂懒得废话。
他的手指,刺入她后颈的皮肤,触碰到温热的血管。
早已种下的【魂血链接】,在此刻被野蛮地激活。
“不——!”
红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无数混乱、破碎、充满了痛苦与屈辱的记忆,如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冲入姜寂的脑海。
冰冷的铁笼。
麻木的眼神。
被当做货物一样展示。
一个又一个陌生的男人,用贪婪而冰冷的目光打量着她的身体,像是在评估一件可以随意采补的鼎炉。
每一次灵力的贯穿,都伴随着撕裂灵魂的剧痛。
每一次绝望的哭喊,换来的只是更残忍的蹂躏。
姜寂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看到了。
看到了这个八面玲珑的黑市女王,在成为女王之前,那段被踩进泥泞里的黑暗过往。
但他眼中的冷酷,并未因此消散分毫。
这些信息,对他而言,只是解释了她为何如此唯利是图,又为何在最后关头还想保留底牌的原因。
仅此而已。
几息之后,姜寂获取了开启宝库所需的那段繁复密咒。
他松开了手。
“噗通。”
红夫人瘫倒在地。
她大口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彻底的绝望与空洞。
心理防线,已然崩溃。
她明白,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反抗,或是博弈,都成了笑话。
唯有臣服。
姜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不带温度。
“你的过去与我无关。”
“但你的未来,属于我。”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下令。
“阿蛮,指路。”
“铁屠,搬东西。”
阿蛮从震惊中回过神,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瘫软的红夫人,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跑向账房深处一道隐秘的暗门。
铁屠沉默着,将手中的巨锤放下,跟了上去。
他看向姜寂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交易与合作,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追随。
黑市宝库的大门被开启。
里面堆积了数百年的财富,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这里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堆积如山的珍稀矿石,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残破法宝,以及一颗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灵能水晶。
在姜寂眼中,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是下一阶段进化的“口粮”。
他下令将所有东西搜刮一空,全部堆积在工坊的废墟之中。
旧日的秩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彻底碾碎。
就在铁屠将最后一块刻满符文的星辰铁搬出宝库时,姜寂在宝库的最深处,发现了一尊半人高的古老雕像。
那雕像的法相,与伪佛·尸魔竟有七分相似。
同样是肥头大耳,慈眉善目,但其材质却是一种更加古老、泛着青铜光泽的石料。
姜寂的目光,落在了雕像的基座上。
那里刻着一行模糊的上古神文。
他看不懂。
但他识海中的申公豹看懂了。
“截教……多宝道人?!”
申公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骇。
“那头尸佛……它的来历竟然是截教?!该死的,这深渊底下到底埋了多少陈年旧事!”
就在这时。
“大哥哥!”
阿蛮的尖叫声突然响起。
她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抓住姜寂的衣角,惊恐地指着地面。
坚硬的岩石地面,正传来一阵阵低沉而持续的震动波纹。
“那些光头……他们不是在挖地道!”
“他们……他们要把我们脚下的地基挖空,想让整个黑市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