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伞崩碎。
红夫人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
她的血肉被无形的力量向四面八方拉扯,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华美的长裙瞬间化为齑粉。
裸露的肌肤上,一道道血痕凭空出现,继而炸开,化作一团团血雾。
这不是切割。
这是碾压。
整个颠倒迷宫,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座无情的绞肉机。
空间被扭曲。
时间被拉长。
上下左右的概念彻底崩塌。
一块浮空的巨石,前一秒还轻若鸿毛,下一秒便陡然获得了万钧之重,带着毁灭性的啸音砸向另一块突然失重的岩体,撞出漫天烟尘。
光线在这里弯折。
声音在这里迟滞。
红夫人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从肉体中一点点剥离,五脏六腑仿佛要从喉咙里挤出来。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她拼尽全力,想要看向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少年,却发现自己的脖颈早已无法动弹。
姜寂就站在风暴的中心。
那足以撕裂元婴强者的混乱重力场,在靠近他身前三尺时,便被无形的力量抚平,温顺地绕行而过。
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怜悯,没有焦急,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是一个冷酷的猎人,在安静地欣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他在等。
等她那份源自黑市霸主的骄傲,被这台重力绞肉机彻底碾碎。
等她的心理防线,在那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彻底崩塌。
“啊——!”
红夫人的左臂在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下拉扯,发出清脆的骨裂声响。
剧痛让她几乎昏厥。
意识开始模糊,曾经执掌一方、翻云覆雨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定格在死亡的虚无之上。
她要死了。
就在她的灵魂即将离体的最后一刹那。
一只手,平静而有力地伸到了她的面前。
“给我魂血,带你活。”
姜寂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重力场,烙印在她的神魂深处。
那声音冰冷,不带感情。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红夫人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在那只手上。
那是一只属于少年的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却在此刻,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骄傲?
尊严?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她崩溃了。
最后挣扎的意志彻底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红夫人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神魂本源中逼出了一滴璀璨如金沙的血液。
魂血离体,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原本艳丽的容颜变得苍白如纸。
姜寂面无表情地屈指一弹,那滴魂血便飞入他的口中。
没有炼化。
直接吞下。
一股冰凉而精纯的精神力,与他的神魂建立了最深层次的链接。
红夫人的所有念头,所有秘密,在这一刻,都向他敞开了大门。
“很好。”
姜寂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把将已经瘫软如泥的红夫人扛在肩上。
下一秒,他的世界变了。
在与红夫人的精神链接下,那些原本无形的、混乱的重力线,在他的脑海中化作了一张清晰无比的立体网络。
哪里是生路,哪里是死地。
哪里重力暴增,哪里引力为零。
一切都了如指掌。
他,拥有了一台人形雷达。
姜寂动了。
他扛着一个人,脚下却灵活得不像人类。
他在垂直的岩壁上奔跑。
在崩碎的浮石间跳跃。
每一次落脚,都踩在重力最微弱的节点上。
他的身影在毁灭的迷宫中高速穿梭,身后是不断坍塌的世界,前方是那颗搏动不休的巨大心脏。
那画面,充满了惊心动魄的暴力美学。
终于,他冲到了那颗岩石心脏的本体之前。
一道由纯粹重力构成的无形屏障,挡住了去路。
姜寂没有停顿。
他身后的那截【土行孙指骨】虚影,光芒大放。
一股与重力截然相反的斥力,自他脚下轰然爆发。
轰!
斥力与引力激烈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
空间屏障剧烈扭曲,而后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姜寂的身影,穿过缺口,重重地落在了那颗巨大心脏之上。
脚下的触感,坚硬而又富有弹性,每一次搏动,都传来山峦般厚重的力量。
他将肩上的红夫人随手扔在一旁。
站在这尊伪神的本体之上,姜寂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掐动任何法诀。
他微微俯下身。
然后,张开了嘴,对准那如同岩石般坚硬的神躯。
狠狠地,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