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顺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诸位,实话跟你们说吧,我已经派人联系上瓦剌那边了。”
“什么?!”
众人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一惊。
马顺眼神阴鸷:“小点声!”
“土木堡一战,二十万大军差点灰飞烟灭,大明的根基已经受损,实力已经不如瓦剌,灭国是迟早的事,而我们就要抓住这次机会!”
一人脸色发白道:“马指挥,这可是投敌卖国啊!被发现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马顺满不在乎:“事到如今,你还在乎这些?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必死无疑!投降瓦剌,不仅可以获得一线生机,而且还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瓦剌太师也先,早就有入主中原之心,咱们要是能帮他一把,将来得了天下,还少得了咱们的好处?”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表态。
马顺见状,脸色一冷:“如果大家都瞻前顾后,即便是死也要做所谓的忠臣,那就随便吧,大家静等刽子手的刀架在脖子上就是了。”
说完,马顺就要起身离开。
可一只大手忽然按在了马顺还停放在桌子上的手。
“马指挥,我想好了,与其等着被皇上砍头,不如搏一把!”那人目光坚定,透着一股决绝!
马顺的目光随即又扫向其他人。
一两个人是成不了事的。
有人带头,其余人也是一咬牙,皆表态愿意跟着马顺干。
见状,马顺重新坐下,神色浮现一抹得意。
“马指挥,你就说吧,咱们具体怎么干?”
马顺道:“我们要先摸清城中布防,传递给瓦剌,然后和瓦剌约定时间,到时候让他们佯攻东门,而我们则悄悄打开南门,放瓦剌军队入城。”
“到时,屠戮全城,生擒朱祁镇!”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诸位,事成咱们就是开国功臣,到时候,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马顺端起酒碗。
众人心动,纷纷举碗。
“好!就这么干!”
“干了!搏一把!”
“马指挥,我们都听你的!”
马顺哈哈大笑。
几人端碗,就要碰一起。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什么人?”
马顺等人大惊,放下酒碗就打开屋门。
可看到院外的景象,一股寒气瞬间自脚底升腾,直冲天灵盖!
只见无数甲士举着火把,从院外冲了进来。
火把通明,照得院内亮如白昼。
为首一人,身披铠甲,手持长刀,正是护卫将军,禁军指挥使,樊忠!
樊忠目光扫过马顺等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哟,挺热闹。”
“大半夜的,诸位不在自己营中待着,聚在这里做什么?”
马顺脸色煞白。
他想不通,樊忠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他强装镇定,说道:“樊将军,我们几个同僚不过是聚在一起喝杯酒,聊聊天,怎么,这也不行?”
“喝酒聊天?真的是这样吗?”
樊忠讥笑一声。
一名锦衣卫顿时凑上前来,在樊忠耳边低语一番。
看到这一幕,马顺心里咯噔一下,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下一刻,樊忠就冷声道:“偷开南门,放瓦剌进来,做开国功臣,享荣华富贵,啧啧,马指挥,你的野心还真大呀!”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马顺矢口否认。
“听不懂吗?没关系,跟我走,我慢慢给你讲。”樊忠大手一挥,身后禁军就要拿人。
马顺立刻呵斥道:“樊忠,你凭什么拿我!我可是锦衣卫指挥使,直属皇上管辖,你想拿我,需圣旨!”
樊忠道:“难道凭我身后的皇帝近卫亲军还不够?”
马顺:“当然不够!”
“那这个呢?”说着,樊忠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金光。
天子令牌,如朕亲临!
马顺瞬间瞪大双眼,一脸惊愕!
樊忠冷声道:“马顺,你勾结瓦剌,密谋投敌,此乃通敌卖国之罪,来人!给我拿下!”
禁军一拥而上。
“谁敢动我!”
马顺拔出绣春刀,奋起反抗。
他毕竟是锦衣卫指挥使,武功不弱。
冲在前面的几个禁军纷纷中刀。
樊忠眼神一冷,拔刀而上!
铿锵!
数个回合,马顺就败下阵来!
樊忠一脚将他踢飞,狠狠撞在墙上。
樊忠是什么人?
当年跟着太宗皇帝靖难的老将,一身武艺,岂是马顺这种靠拍马屁上位的货色能比的?
“就你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舞刀弄枪?”
樊忠冷笑,一脚踩在马顺胸口。
“带走!”
亲军们上前,将马顺死死按住,捆了个结结实实。
其余几人更是不堪一击,没怎么反抗,就全被拿下了。
一个个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樊忠冷冷道:“陛下有旨,这些人密谋投敌,罪证确凿,全部打入大牢,严加看管,没有陛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谁敢走漏消息,以同谋论处!”
拖拽中,马顺咒骂道:“杨帆,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他骂的,自然是向樊忠告密的那名锦衣卫。
后者没有理睬他,甚至神色都没变。
马顺似乎忘了,锦衣卫本就是直属皇帝管辖的机构,而不是他的势力。
樊忠道:“皇上明日便会下旨,让你替代马顺,做新的锦衣卫指挥使,不要让陛下失望。”
杨帆大喜,躬身道:“谢樊将军!”
“谢我做什么?是皇上看中了你。”
杨帆道:“可如果没有樊将军,我也绝不会有机会走入皇上的视线中。”
樊忠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后咱们就都是为皇上分忧解难了。”
这一拍,意味深长。
皇帝行宫。
樊忠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陛下,都办妥了,马顺等人,全部拿下,一个没跑。”
朱祁镇头也没抬,淡淡道:“都招了?”
樊忠回道:“还没审,但他们密谋投敌瓦剌的话臣已经知晓了。”
朱祁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也先果然没有死心。”
“三天后……”
“看来,也先那边,也等不及了。”
樊忠道:“陛下,要不要现在就把这些人砍了,震慑一下?”
朱祁镇摇摇头:“不急于这一时,关着就是了。”
这些人肯定是要杀的。
但何时杀,怎么杀,还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