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得沉默。
不过这沉默之中似乎还有着淡淡的伤感。
因为我们这个时候还面对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那就是如何上去?
我和小舅可以爬下来。
自然也可以再爬上去,无非就是多费点功夫和时间而已。
可是,
我们两个可以爬上去,姜雪儿和谈朵怎么办呢?
以目前两女的状态,完全是不可能爬上去的。
而现在有一个笨办法,那就是我和小舅两个人先爬上去,然后去找绳子。
可是,这个笨办法也意味着时间线会无限拉长......
如果下面没有这条蛟,那还好。
问题是,这悬崖底下还有一条比史前巨兽还要恐怖凶猛的蛟龙......
万一我和小舅离开,以姜雪儿和谈朵的状态,她们两个人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吗?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
姜雪儿突然看着我,轻声说道:“林云九,有没有酒?”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有。”
说着,我从背包里摸出来了一个酒壶,里面的酒没剩多少,但大概是够姜雪儿喝了。
姜雪儿接过后猛然灌了一口,随后她整个人轻微地抖了一下。
这时,小舅笑意盈盈地说道:“行了,你们两个暂时没啥问题,咱们就离开吧。”
姜雪儿看着他。
疑惑地说:“离开?怎么离开?”
小舅伸了一个懒腰,下巴朝着远处扬了扬,笑意盈盈地说道:“它们会带着咱们离开。”
我、姜雪儿、谈朵的目光几乎齐齐朝着小舅下巴指的地方看去。
很快我就看到,此时初一十五正在那条巨大的蛇蜕下面盘旋着......
并且初一十五似乎对这条蛇蜕非常感兴趣,它们一边盘旋,一边发出呲呲的叫声......
我好奇地看着小舅。
不解地说道:“什么意思?难不成初一十五能够带咱们离开?我怎么不知道它俩还有这种本事?”
“你自己的宠物自己都不了解吗?”小舅一脸无奈。
我摇摇头,说实话,我真的不太理解。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舅双手插兜,淡淡朝着那蛇蜕走去:“跟我来吧。”
我、姜雪儿、谈朵跟在小舅的身后,小舅开始给我仔细讲解初一十五。
他声音非常平静:“小九,其实这两条小蛇不仅仅以后可以成长为大蛇,它们也有一个很不错的能力,那就是能够感应到不一样的气息。
就这样说吧,第一次它们从你身上离开的时候,大概率就是感觉到了这条蛟的气息。
只不过因为当时距离的原因,所以它们率先感觉到的是山洞里的气息......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曾经那些搬运黄金的人身上有这条蛟的气息,最后留在了那些黄金上。”
我静静地看着初一十五没有说话。
这时。
姜雪儿对小舅说道:“你认为,这初一十五和那蛟有关系?”
“它们一直都有关系。不只是现在有关系。”
小舅奇奇怪怪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转身来到了初一十五的身边。
我下意识地开口提醒。
“小心,这俩小家伙的毒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可是说完这话我就有些后悔了。
或许对于旁人来说初一十五的毒是非常厉害,但是对于神偷周景来说......
也就那样。
在我的注视下,小舅缓缓蹲下身子,初一十五瞬间警惕起来。
它们的蛇信子不停吐着。
我知道,这就是明显进攻的征兆啊。
只不过。
初一十五似乎反应过来,小舅是跟我一起的,所以它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发起进攻。
而是在朝着我不停地看着,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可就在他们看了一眼之后,小舅突然伸出手朝着初一十五的脑袋上去摸。
我顿时心中一惊。
还没等我开口,初一十五几乎同一时间张大嘴巴朝着小舅的手咬去。
但在我的注视下,小舅只是手指轻轻转动,
然后两根手指快速地在初一和十五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紧接着,初一十五就仿佛是直接晕了一样,蛇脑袋摇晃了几下后,两条蛇顿时瘫在了地上......
我顿时有些懵逼。
但是很快我就反应过来,小舅的行为很有意思。
他的手指刚刚动作非常迅速,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初一和十五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就是小舅用自己手指的力道将初一和十五敲晕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小舅突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
这瓷瓶的表面大概呈现着一种淡青色,看起来非常精美。
而后小舅将瓷瓶的盖子打开,从里面倒出来了两枚青黑色的药丸。
将两颗药丸分别放到初一和十五的嘴中。
而后小舅右手呈现剑指状,竖于自己的眉心。
口中喃喃自语:“玛古拉特,玛古拉德......”
在口中喃喃自语的同时,我注意到小舅的另外一只手。
则是做着一种复杂的手势。
这套手势,我可是无比清楚的。
当时,在我初入莞城的时候,我也曾经用过一种无比复杂的手势,驱使夜老鼠去偷陈匀桥的钱。
当然,这种驱使夜老鼠的复杂手势,我是从韩三江的《盗门杂谈》上所学。
并且韩三江也曾经在上面写过,这套手势,是专门驱使夜老鼠而用。
但是,它也有一个古朴的名字,叫做古梵语。
我曾经大概地了解过,驱使术的来源似乎是在古代的域外。
当时所传进中原的是古梵语以及手势的作用。
当然,根据古术的记载,并不是所有的动物都可以被驱使,一般情况下,只有充满灵性的动物才可以,比如夜老鼠,比如初一十五......
但是韩三江所记录关于驱使古术的记载,其实没有多少,充其量也就夜老鼠以及一些其他灵物的寥寥几笔罢了。
所以对于小舅此时驱使初一十五所用的手法。
我只知道确实是古梵语与手势古术。
并且跟我之前使用的有些类似,但却也要比我复杂。
随着小舅话音落下。
我清晰地看到,初一十五一下子就仿佛从晕眩中苏醒过来一样,它们直着身子。
然后。
在小舅的驱使下,开始朝着不远处的那条暗河而去。
用姜雪儿和谈朵的说法,这条蛟经常从暗河上来晾鳞......
所以暗河也绝对是一条能出去的路。
但是,我觉得有些不妥,因为在上面,贵州通和功名还在那里。
如果我们从这里离开,他们又该怎么离开呢?
如果贵州通和功名执意要等我们呢......
情况似乎陷入了一个无比纠结以及挣扎的过程。
但我也没有想那么多。
随着小舅驱使着初一十五进入到暗河里面,我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次来到下面。
我见识了很多,当然也遇到了很多。
总不能我带着姜雪儿以及谈朵离开,把功名和贵州通留在这吧?
贵州通死不死就且不说了。
功名总归是要跟我一起走的。
就在我想着的功夫,一直站在原地闭着眼睛驱使初一十五的小舅忽然睁开眼睛。
他瞪大眼睛,喃喃自语地说道:“不会这么背吧?”
我下意识地扭过头,看着小舅说:“什么?”
只见小舅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他迅速指挥着初一十五从暗河中出来。
在我们三人的注视下,小舅先将初一十五重新装进背包。
然后眨眼间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着急地说道:“快走!那条蛟要出来了!”
就在小舅着急装初一十五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而听到小舅这样说,这种不对劲瞬间就变成了恍惚:“什么他妈情况?那条蛟要出来了?”
姜雪儿和谈朵眼神上也出现了震惊,但我们四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朝着远方冲去.......
因为两女步伐太慢的原因,小舅则快速是抱着谈朵,而我则是抱着姜雪儿......
我们两个人几乎使用了浑身的力气往前冲。
很快,仅仅只是十几秒后,在我们的背后就发出一声轰隆撞击声。
当然。
在这轰隆撞击声之前,我还听到了先是某种重物从水中出现的砰楞声。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想,这绝对是他妈那条蛟。
甚至,就在这时,我还闻到了一种浓重的腥臭味。
就跟死鱼烂虾一起发酵了十几天的尸体味道差不多。
随着我和小舅继续往前跑,在我怀里的姜雪儿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她就将脑袋放在了我的怀里,此时的姜雪儿身体有些颤抖,她将脸颊轻轻地贴到我的胸膛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林云九,我感觉你跑得似乎有点快了。”
我咧嘴一笑,什么都没说。
随着我和小舅跑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后。
那股腥味才渐渐消失,紧接着身后的动静也缓缓地平静了下来。
原本刚刚的时候,整个山都几乎相当于是在发生地震。
停下后,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小舅同样脸上全部都是汗水,他扭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暗自骂道:“真他妈是倒霉到家了,这都能碰到,还正正好好面对面,狗日的!”
我看着小舅,下意识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小舅,这条蛟......也太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