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明显感觉到,小舅此时眼神中好像有点湿润。
片刻后。
小舅忽然站起身,长呼一口气后,将手臂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小九啊!小舅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他的这句话中充斥着一种难言的悲伤。
我连忙说道:“小舅,其实没必要这么说,我觉得我姥爷,还有我母亲,大舅他们都会把你当亲人的!”
然而。
听到我这样说的小舅忽然笑了笑。
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我的脑袋,淡淡说道:“小九啊!有些事情你根本不了解!你姥爷,包括你母亲,最后都不会是我的亲人了!”
啊?
我懵逼地看着小舅。
从小舅这么说的话,似乎还有很多我并不知道的隐秘呢!
这时。
小舅忽然站起身摸了一下我的脑袋。
“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原本双脚那种剧痛,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给人一种无比舒服的感觉。
“小舅,为什么会这样?”我诧异道。
面对我的震惊,小舅嘴角上扬:“因为韩三江说的是错的。其实在使用到极限之后,脚腕确实会出现极致的疼痛,但是如果能坚持下去,那么就能迎来新的转机。而如果不能坚持,凌波微步说到底也就是一个走得快一些的步伐。”
这时,小舅站在我的面前说道:“接下来,我会将真正的凌波微步交给你。你认真看着,记住,把步伐的轨迹看清楚就行。”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紧接着,小舅就开始在我面前一步一步地走起路来。
他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看着就好像是在走八字步,但是他每一步踩到的位置却截然不同。
第一遍,小舅只花了一分钟就走完了,扭头看着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心得吗?”
我咳嗽了一声,摇摇头:“那个小舅,我还是没明白。”
听到我这样说,小舅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平静地点点头:“行,那你就再看一遍。”
紧接着,在我注视下,小舅再一次走起那奇怪的步伐。
这一次,他足足花了两分钟才将这步伐给走完。我能够感觉到,小舅实际上是想让我能够认认真真地看清楚。
这一次,我算是摸索出来了一个大概。
等到小舅走完后,他再次问我:“怎么样?这次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我沉默了片刻后,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小舅,我感觉凌波微步跟贼步还是有本质上的不同的。就好像贼步是反着来,而凌波微步是正着来。”
听完我这样说,小舅冲着我流露出一抹赞赏的神色。
他点点头:“是的,这就是凌波微步和贼步的最大区别。我之所以说韩三江是个聪明人,是因为他仅仅能凭借残篇就将凌波微步延续出来。
天下之大,我不得不佩服他,不得不称赞他一句天才。但是他所选的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无论他在这条路上有着多高的造诣,多么大的声名,但是错了就是错了。”
说这段话的时候,我感觉到小舅的语气中充满着对韩三江的不屑。
这让我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问道:“小舅,你说的错了,是关于韩三江偷技错了,还是贼步错了?”
“有区别吗?”
小舅歪着脑袋,笑盈盈地看着我。
“你应该能够明白,在贼道之中,一个贼,他的步伐和他的偷技往往是相辅相成的。
我既然说他的贼步错了,那么他的偷技......自然也错了。”
我愣愣地看着小舅,不知道如何来表达自己心里的感觉了。
如果一开始,小舅对于韩三江的评论是一种狂妄不羁,那么现在小舅说韩三江的偷技都是错的,那么就不单单是狂妄了而是疯狂!
小舅为什么可以这么狂呢?
这时,小舅缓缓看着我说道:“你刚刚是用丝偷将我身上的卡片给偷走了,对吧?”
我点点头:“对的。”
“现在再来偷一遍。”
我下意识地使出自己的丝偷,但是就在丝线刚刚伸出去的一瞬间,忽然我用手指感觉到丝线似乎不受我的控制了。
下意识地抬起头,我这才发现,刚刚我将丝线伸到小舅的身上,但不知道为什么,小舅竟然拽着我的丝线,对我进行了反偷。
他的手指一挑,我手腕上的手串就被偷了过去.....赫然出现在他的手腕上......
我瞪大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小舅这个时候将手串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放在手指上,不停地晃着。他看着我说道:“现在明白了吗?”
我没有说话,脑海中依旧在思考着......
我当然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小舅,利用我的丝线,将我手腕上的手串给偷了……
这时。
小舅继续对我说道:“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在贼的过程中,不应该中间有任何媒介。
因为对于高一等的贼,你所谓的媒介,其实只是在为他做嫁衣而已。而韩三江的丝偷,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完完全全把自身全部暴露出去的偷技!”
我怔怔地看着小舅。
最后,我才说道:“小舅,难不成我所学的一切都是下乘?”
“对,全部都是下乘。韩三江能凭这些成为盗门贼王,说实话,在我看来是比较震惊的,但不得不承认,或许曾经的贼道江湖确实没啥人才,才会让他当上了盗门贼王。”
话里话外,小舅全部都是对韩三江的嘲讽,这让我的印象几乎发生了巨大的改观。
因为在我之前遇到的很多人中,很多人都对韩三江表示过尊重......
就算有些人太过高傲,有些人对韩三江有仇,但我也可以从他们的行为动作以及眼神中感受到,他们可以说韩三江坏,但从来没有说过韩三江菜。
唯一一个说韩三江菜的,大概就是我面前的小舅了。
不过,也就是小舅的这些话......让我原本所建立出来的骄傲一下子烟消云散。
我原本以为自己学会了韩三江的丝偷以及飞偷,就能登顶贼道巅峰.......但是现在看来,这些在小舅他们看来,其实韩三江的偷技也并不是那么强。
但很快,小舅就话锋一转:“不过,虽然说没什么大用,但是你现在总归是够用。等你真正将飞偷大成之后,我可以教你更厉害的偷技。”
这句话倒是让我原本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更厉害的偷技?”
“对,不过你还是先把这些给学清楚吧。”
“走吧,脚不疼了吧?”
我一愣,开始在原地踱步,一直试探了一下,发现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刚刚的那个步伐,你记得有多少?”
“大概七七八八吧。”我下意识地说。
小舅犹豫了一下,随后他开始在我的面前第三次走了一遍。这一遍要比第一次和第二次更慢,而就是第三次,我完完全全地记住了步伐的整体逻辑。
做完这一切之后,小舅又让我自己演示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他点点头:“行了,基本上,你也算是学会了......走吧!”
“去哪?”我询问道。
小舅平静地说:“刚刚追那只虫子的你朋友,似乎遇到了一些问题。”
“叶兰?”我连忙说道,“叶兰怎么了?”
“追虫子把自己追到了绝境。这小丫头倒是很有意思。”
我有些着急,连忙跟着小舅朝着远处走去。
其实跟小舅相比,我明显是不太成熟。
走在这黑夜里,小舅就像如履平地,他双手插兜,目光雄赳赳地看着前方,就宛如黑暗中的君王。
而我呢?不停地朝着周围看去。
主要的原因就是,这地方太黑了,就算是我的眼睛也只能看到七八米以内,再往外我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就是这种看不清还有茫然的状态,让我的心里总是不那么稳妥。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小舅突然走到了一处断崖前......
哗啦啦!
石块顺着小舅的脚朝着断崖下面掉落。
我侧头一看,发现这断崖其实是处在这片空间的最中间,但是裂缝口似乎并不是很大,总共也就两三米,并且断崖的长度也就十七八米的距离。
由此就可以看出,这断崖应该是以前没有的,后来可能因为地质改变,再或者是地震等一些特殊的原因,所以形成了这么大的断崖。
我缓缓走上前,站在小舅的旁边,朝着下方一看,只见叶兰此时正在断崖下二三十多米的凹出石壁上躺着......
并且我还隐隐约约看到叶兰身上似乎有血。
这顿时让我心里一紧张,连忙对小舅说道:“叶兰没事吧?”
小舅却平静地说:“她有没有事我不知道,只是咱们似乎要有点事儿了!”
咱们?
我还没理解小舅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突然间,在我的背后出现了嗦嗦嗦的声音。
我猛然扭头看去,只见在我们所在地方不远的一颗石头上,原本叶兰追的那只虫子,此时就切切实实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虫子发出嘶嘶嘶的声音,背后的两个小翅正在飞快地煽动......
说来也奇怪,原本这只是一只虫子。
可是我在看到这只虫子的眼神后,生出了一种我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想法。
那就是,这个虫子好像会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