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看我这么着急,歪着脑袋说道。
“林云九,你没有觉得你现在其实有一点太慌张了吗?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据我所知,一些大人物,他们往往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这时,那贵州通已经朝着我跑了过来。
仔细看了看贵州通身上的血渍。
我眯起眼睛说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贵州通咽了一口唾沫,他弯着腰大喘气,好长时间才说道:“小九有没有水给我喝两口?”
我翻了个白眼。
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水壶递给他。
贵州通拔开水壶,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刚刚叶兰所说的话,我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什么事不能急,一急就容易出错。
“现在可以说了吗?”
贵州通犹豫了一下,对我开口道:“小九,这个地方不只是有咱们一伙人,下面还有另外一伙人。
刚刚我和功名跟那伙人干起来了......上面应该有一具尸体,你们看到了吧?这些家伙的枪法真准呀。操,差一点老子就被他们爆头了。”
我点点头:“看到了,继续说。”
贵州通继续说:“那伙人刚开始有两个。
但是后面又从那些洞里面出来了七八个。
我和功名虽然武器比他们好,但是子弹也耗得快。
没办法,就一直往下退。
现在功名的一条胳膊挨了一枪,一直在下面,而我因为装尸体,所以他们没有对我补枪。”
“装尸体?”
我上下打量着贵州通,无奈地说道:“所以,你身上的这些血......”
“这些血不是我的。”
贵州通挠着自己的头发说。
我有些乐了。
果然呀!
这年纪大的人就是有意思,为了活着,装死都来了。
这时,叶兰冲着贵州通淡淡开口:“下面还有几个人?”
贵州通看了一眼叶兰,然后说道。
“除了功名之外,总共还有六个人。”
“六个人?”
叶兰喃喃自语说了一下,然后她扭头看着我。
“林云九,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处理。”
我连忙说道。
“我帮你一起。”
然而面对我说要帮忙的话。
叶兰嘴角上扬,笑着说道:“你还是在这待着吧,放心吧,我有分寸。”
紧接着,叶兰缓缓扭头,看着飞在半空中的虫子。
抬起手指轻轻一点,口中嘟囔着一些繁杂的文字。
那甲壳虫顿时朝着黑暗中飞去,而叶兰则双手插兜,一步一步也朝着黑暗中走去。
我张张嘴,还想说话。
但是考虑到叶兰的能力,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到叶兰离开之后,贵州通这时连忙扭头对我嘟囔:“不是,小九,这娘们儿是谁呀?这么托大?”
“托大?”
听着贵州通这样说,我咧嘴一笑,走到他面前。
“大爷,怎么,你没有听过一个职业叫做赶虫师吗?”
贵州通在听完赶虫师这三个字之后,脸色顿时大变?
他的表情似乎都僵住了。再加上因为脸上和身上的血,看起来有些特殊的气氛......
“你说那个女孩是赶虫师?”
“对啊。”我平静地说道。
“她好像还不是一个一般的赶虫师。刚刚那个甲壳虫看到了吧?根据我之前的亲眼所见,那只甲壳虫可以在一瞬间割掉几个人的脑袋。”
“操!”
贵州通连忙看着我。
“小九,你怎么能认识这么危险的人物呢?难道你不知道吗?
赶虫师实际上都是一群没有感情和人性的疯子......”
听着贵州通这话,倒让我有些诧异了:“什么意思?赶虫师都是一群没有感情和人性的疯子?
大爷,你认真的?”
面对我的询问,贵州通非常认真地说:“当然,这件事情几乎是每一个江湖人都知道的。
赶虫师因为常年跟虫子交流,并且他们还会以身饲虫,
所以导致自己也越来越像虫子。
虫子是什么?
没有感情,只是按照自己本能行动的生物而已。
而人也会在不停赶虫与养虫饲虫的过程中变成虫子。
所以,江湖上无论何种人,都不想跟赶虫师有交集。
小九,你怎么会和她有联系的呢?”
看到贵州通如此担心,我平静地说:“叶兰是我朋友,她曾经救过我。”
贵州通直接摇头。
“小九,我觉得你应该迅速与她切割,不要再和她在一起了。
就算你们之前是朋友,但是保不准未来你们还是不是朋友。
万一她有一天真的失去了理智,你会死的。”
此时我看向贵州通,发现他说话的语气非常认真。
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只是想起刚刚叶兰对我说的话,以及我们再次见到时,她对我露出的笑容。
我摇摇头。
“我并不觉得叶兰会杀我。”
贵州通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小九,怎么你就听不懂呢?
我告诉你,她现在对你是因为她现在还有人性,但是未来她不一定会有人性了,知道不?
如果你不听,这件事情我会告诉你姥爷,到时候你姥爷干出什么,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贵州通的最后一句话让我顿时皱起眉头。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在拿我姥爷压我?”
他摇摇头:“不是在压你!你姥爷让我跟着你,那么我就要保护你的安全。
所以此时我感觉你身边并不安全。”
我冷笑一声,看了这贵州通,没有说话。
贵州通被我看得有些发愣......
过了很久,贵州通说:“小九,你......”
我直接打断他的发言:“大爷,看你年龄比我大,所以有些事情之前我一直想说。
但是没说。
可你话既然说得这种地步了,那么有些话我也就提前说了。
首先,我不知道我姥爷让你跟着我,是来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不过说实话,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自己人生被操控的感觉。
从这个地方离开之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并且,回去之后,麻烦告诉我姥爷,我的人生路由我自己来走,我不需要别人给我铺路。
哪怕我自己走的这条路注定要死,我也不需要......”
“小九,你在说什么?你姥爷是别人吗?”
贵州通眯起眼睛说道。
我死死地看着他:“是。”
“小九,本来有些事情我也确实不能告诉你。
但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要说,知道吗?
你姥爷正在给你铺一条通天大道,如果这条路铺得好。
且你走得好,那么往后的几十年将会是你的天下......你姥爷是不会害你的。”
听到贵州通这样说,我一下子乐了,然后看着他说道:“你说我姥爷不会害我?”
“对!你姥爷肯定不会害你啊。”
贵州通认真地说。
“那,他连我小舅,自己的亲儿子都能害,为什么不能害我呢?”
贵州通一愣。
“你还是把老龟的话听在心里了,小舅?我告诉你,你从来没有小舅,那个老龟在胡说八道。”
“真的是在胡说八道吗?”
我嘴角上扬,继续询问道。
“当然!
如果你有小舅,你觉得你母亲会不告诉你吗?你父亲会不告诉你吗?
而且,你记忆中有小舅这个人吗?”
说实话,我记忆中确实没有小舅这个人。
但是,我记忆中也从来没有老龟、贵州通他们两个人。
连老龟和贵州通他们都认识我,那么小舅认识我也就不奇怪了。
我死死地看着贵州通没有说话。
贵州通也看着我。
片刻后。
我说:“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觉得自己有。
所以我姥爷连我小舅都能不认,更何况是我这个外孙呢?
况且我姥爷并不只是我一个外孙......且不说我大舅还有两个孩子,我小姨也有两个孩子。
所以,我并不是一个独苗。”
贵州通这个时候叹了一口气:“确实,你姥爷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外孙,但是你姥爷最看重的就是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的命......”
贵州通一字一顿地说。
“这件事你姥爷一直不让我们说,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不说,其实也就那样了!
你的命格不一样,你出生的那天,你姥爷做了一个梦,梦里梦到了鹿神恩都力......”
“鹿神恩都力?那是什么?”
“那是东北大兴安岭的一个驼鹿,白色的驼鹿。
你姥爷年轻的时候带我们去过大兴安岭,见到了鹿神恩都力的轮廓......
所以你姥爷对你并不单单是对一个外孙的疼爱,而是对鹿神。
从某种程度上,你的命格是鹿神送子。”
我一下子乐了,冲着这贵州通骂道。
“可真他妈会扯淡呀!鹿神送子?你怎么不说我是真龙现世啊?
总之,这话我是不信的。
而且叶兰是我的朋友,曾经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就算按照你说的,未来她如果真的要杀我,那么也是我命里如此。
即使这样,我也不愿意放弃朋友。”
贵州通怔怔地看着我。
我咧嘴一笑:“按理说,你是我的长辈,你说的话我肯定要听,不过,叶兰不一样......”
“曾经救你命和未来救你命,没有必要联系。”
贵州通淡淡地开口。
“大爷,你这句话说得是对的,但是我不是神啊!
我只记得她曾经救过我,那么她就是我的朋友。”
“但是她是一只虫!!!!”
贵州通见我硬着头皮不愿意和叶兰保持距离。
直接压低嗓子,充满怒意地说道。
“你要和一只虫做朋友吗?”
我张张嘴,刚准备说话。
这时远处出现了脚步声。
叶兰的声音也缓缓响起:“不可以和虫子做朋友吗?”
贵州通脸色再次僵住。
他僵硬地扭过头,从黑暗中看到叶兰背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叶兰身上没有任何血渍。
面无表情地走到我面前。
我抬头看去,叶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我注意到,她背着那个人正是功名。
功名的右胳膊确确实实是受伤了,只不过似乎叶兰已经给他包扎好。
将背上的功名放下,叶兰缓缓起身,看着贵州通。
贵州通脸上红一片白一片。
叶兰同样面无表情,她的唇微微张开。
再次说了这么一句话:“虫子难道就没有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