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我站在门口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来。
听到我说的这两个字，谈朵和那老头齐齐看向我。
眼神中充斥着不解。
尤其是谈朵，她看着我，一脸诧异的说道：“你认识他？”
我正准备说认识。
可是从那老头的眼神和面部表情中，我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不对！
太不对了！
因为，那老头看我的眼神分明是根本不认识我。
甚至是一种非常陌生的眼神。
这种是不对的！
要知道。
我是一个贼，贼是非常关注细节的。
一般情况下。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只要曾经见到过。
再相见时，表情上都会有一种控制不住的细节。
或是喜悦？
或是厌恶？
再或者也是一种复杂。
总归是肯定有情绪的。
这种细节属于由脑部神经控制所做出的，无法通过一些训练而改变。
但是面前这个老头并没有这种细节。
他就像是看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脸上带着好奇，还有一些疑惑。
谈朵见我没说话，走上前继续说道：“林云九，你认识他？”
我咽了一口唾沫。
犹豫片刻后才说：“不认识！”
只是，随着我说完，谈朵用一种特别的目光看着我......
看得出来，谈朵并不相信我所说的不认识。
但她看了看那老头，发现老头同样不认识我。
接下来，谈朵微微低头。
我从表情来猜测。
谈朵大概只是觉得有些蹊跷。
但她却没有再继续询问。
老头在这时缓缓开口。
“谈朵，你想让我救的人就是他吗？”
“对的！赵老先生！”
谈朵连忙走上前，恭敬地说。
“就是他，他身上的伤很重，尤其是胸前的肋骨......”
叫做赵老先生的老头并没有接话，而是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最后才伸出手冲着我摆了摆。
说了一声：“过来！”
我艰难地走过去。
老头目光落在我的胸口前，咂咂嘴说道：“确实伤得很重。”
走近之后，我这才发现，面前的这个老头，
不是坐在板凳上。
刚刚的那个板凳只是因为位置的原因，让我以为这个老头坐在上面。
但，实际上他坐的是一个简易的轮椅。
老头的双腿从膝盖以下的位置全部消失不见。
我眉头一挑。
感情，这是个残疾人。
我并不是对残疾人有什么歧视。
只是，
这个残疾人就是俗称的鬼医？
这时，谈朵开始对我解释：“林云九，这位是赵老先生，是这西北一带的鬼医......”
谈朵大概还想继续再说一些恭奉这个赵老先生的话。
但这赵老先生随便摆摆手说：“行了，你出去吧！谈朵，我跟这小伙子聊几句话。”
听到赵老先生这样说？
谈朵和我明显是一愣。
和我说几句话？
难道不是应该先帮我治伤吗？
见没有动作，老先生看着谈朵：“如果你想让我救他，他就要能表现出让我救他的某些东西。
要不然我不会为一个平白无故的陌生人去得罪张秦山。
相信你和你姐姐在西北这么长时间，也知道张秦山的手段和势力。”
谈朵忽然有些不放心地说：“赵老先生，你不会对林云九施展什么手段吧？”
这老头顿时一愣，然后笑骂道：“滚蛋吧！”
谈朵犹豫了一下后，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冲着她点点头：“可以的，没事。我相信赵老先生这么一个成名已久的人物，不至于找我的麻烦。”
我说这话的时候也还是有些私心的。
也是说给赵老先生听的。
毕竟对于一些大人物来说，尤其是一些老不死的。
在江湖上，他们是不屑找小辈的麻烦的，就像是龙不会搭理一只说龙垃圾的蚂蚁。
因为在龙看来，蚂蚁是他随手就能碾死的存在。
以大欺小，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会被江湖人看不起的。
这个鬼医赵老先生。
在我看来也是一个非常注重名声的人。
听到我这样说，最终谈朵还是一步两回头地朝着门外走去。
等到她走到门外的时候，赵老先生看着我说：“林云九是吧？把门关上。”
他的声音沙哑，但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和。
我移动身子，费力地抬着胳膊将房门给关上。
此时谈朵就站在门外，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关门之前，我冲着她释放了一个放心的表情。
嘭！
将房门给关上，我转过身子？
静静地看着这个老头。
然后喊了一声：“赵老先生，不知道你有什么话想要问我？”
他坐在轮椅上，花白的头发已经没有了几根。
轻吐出一口气后，双手挪着轮椅的轮子，走到了堂屋一张桌子的面前。
他伸出手指着上面的水果说：“吃吧。在这西北之地，一般人是吃不到这种水果的。”
这些水果都是一些热带水果，在西北确实是吃不到，尤其是在那个年代。
不过，这老头能够吃到，也足以说明他的能力和背景绝对不一般。
我撇了撇嘴：“赵老先生，有话还是直说吧。”
他忽然笑了笑。
扭过头看着我，语不惊人死不休：“林云九，你曾经见过我是吧？”
我的心脏在这时猛然咯噔了一下！
什么意思？
难道眼前的这个赵老先生真的是莞城那个丧葬店老板？
不对呀！
那他刚刚看到我的第一时间眼神是不一样的呀，怎么现在眼神又变了？
有着一种难以琢磨的情绪。
见我不说话，赵老先生继续说：“在你刚刚看到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跟我见过。
但是我在这西北待了几十年，从没有离开。
所以谈不上和你见过。
你的年龄，充其量也就二十岁吧。”
“十九。”
我轻声地说。
“十九？所以十九年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但是你却对于我的长相非常震惊。林云九，告诉我，你是不是见过我？
如果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说好了，我可以免费帮你治！”
我心里一下子通透了很多，歪着脑袋看着他说。
“免费？”
“怎么觉得自己不缺钱是吧？”
“哼。这么多年来，很多人想要找我帮他治病。
但是我要的，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拿不出来。因为凡是被我治过的伤、治过的病，从无例外，绝不会复发，更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这就是我鬼医的能力，世人称呼我为鬼医，主要的原因就是我的医术像鬼一样。”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有十分钟的时间思考，只要你告诉我，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过我，我就一定会帮你，但你一定不能说谎。
说谎的代价会很大很大。”
最后一句话，赵老先生用了一种特殊的韵味。
在略微犹豫了一下后。
我直接开口说：“大概几个月前，莞城一间殡仪馆里，我见过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听我这样说，原本老人的脸上尽是揶揄和一种信心满满的表情？
但这种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就仿佛定格了一样。
“你.......你说什么？几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