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姜雪儿的年龄加起来,比谈朵要大得多。
但此时谈朵竟然自称姐姐。
我和姜雪儿对视一眼,笑了笑,谁也没有说话。
站在酒楼门口,
看着这座新开应该没多久且金碧辉煌的酒楼,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因为,这算是我离开莞城之后,亦或是说离开整个南方之后,见到的唯一还挺像样的酒楼。
之前见到的,可以说跟金碧辉煌完全不沾边,甚至别说高档了。
站在酒楼门口,
谈朵率先双手负背地走上去,我和姜雪儿跟在她的身后。
刚走到酒楼门口,里面就走出来一个年轻人,看到谈朵之后,顿时笑容满面。
弯着腰,低着头,谄媚地说道:“是谈小姐,你来了。”
姿态要多低有多低,声音要多尊重有多尊重。
看到这一幕,
我就知道谈朵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谈朵昂着头,摆摆手说道:“给我安排间最好的房间。对了,房间里弄些吃的。”
“好,谈小姐,您跟我来。”
说完后,这个年轻人冲着里面摆摆手。
酒楼里面快步跑出来一个年轻人,谈朵从口袋里甩出两张钞票递给他们。
我一挑眉头,要知道谈朵甩出的这两张钞票。
可都是10块钱的大团结,这可不是小钱。
果然,我说为什么里面的人会对谈朵这么恭敬?
妈的,面对这么一个财神爷,又怎么可能往外赶呢。
随着那人将车停在停车场,
我和谈朵、姜雪儿在面前这个年轻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酒楼最高层的一间套房。
不得不承认,这个酒楼是属于那个时代的前沿产品。
80年代到21世纪初,其实很多普通人还在住那些普通。
只能算得上能居住的旅店、宾馆。
但对真正的有钱人来说,享受永远不会停止。
进入到酒楼,我发现酒楼里的人并不算多,但也并不算少。
尤其是最顶尖的套房,顶层总共只有六套。
但听面前的年轻人说,六套早在三天前就已经被订完了。
如果不是谈朵来,根本就订不到。
这足以证明,在86年的时候,哪怕大多数人还在吃不起饭的年代,依然有人掌握着最顶层的资源。
甚至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你现在觉得自己幸福美满的生活,放在几十年前,对于某些人来说,也就那么一回事罢了。
进入到套房里后,谈朵犹如进自己家一样,躺在了一个牛皮沙发上。
不远处的冰箱里已经有了冰水、冰淇淋,还有饮料。
要知道,那可是80年代。
进入套房,我发现这里面是两个房间,所有的床都是德国走私来的......甚至灯泡用的都是节能灯泡......
房间里有红酒、雪茄、咖啡、音响等等......看得我是应接不暇。
就算是在莞城,我也也他妈没有这种条件吧?
下意识的
我扭过头,姜雪儿拿起一瓶红酒,怔怔地看着......
谈朵则是吃着桌子上准备好的新鲜水果。
一副生活就该如此的样子。
我看着那年轻的服务员,下意识问了一句:“这一个房间一晚上多少钱?”
那服务员原本正在记录着谈朵的各种要求。
听到我这样询问,抬起头,非常轻声地说道:“咱们这一晚上是三百八十八元。”
听到这句话,我的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
三百八十八?
按照那个时候平均工资每月几十块来说,最少需要不吃不喝大半年的时间,才能在这个地方居住一晚。
什么是奢侈品?
这他妈才是奢侈品!!!
见到我眼神中的震惊,这服务员眼神明显闪过了一丝不屑。
虽然很快,但依旧被我看在眼里。
不过我并没有在乎,对于人我也算是有一个最基本的了解。
他在这个地方待的时间长了。
见到的有钱人也多了,或许已经不太明白真正的人间疾苦到底是什么。
他们见过很多人出手大方。
却忘记了,在一些地方,十块钱基本上就能过一个富裕的年;
忘记了他们的一年工资也只能在这里住上两晚。
是的,他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自己看到的。他们看到了很多有钱人,就下意识的把自己也当成了有钱人;
他们在这家店里待的时间长了,也下意识的把这家店当成了自己的店。
这种行为不仅是在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初期,甚至到最近几年也异常常见......
不过虽然我不在乎,但谈朵却直接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眼中的不屑。
她皱起眉头,静静地吃着面前,这个季节没有的水果——葡萄。
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谈小姐,你看还有什么要求吗?”
那服务员连忙低声地询问,但谈朵依旧没有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服务员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
谈朵突然抬起头看着他,指着我说道:“你刚刚是不是对他表现出来了嘲讽?”
谈朵的声音分不出喜怒。
但年轻人却一下子把腰弯得更深了:“谈小姐,我绝对没有。”
谈朵咧嘴一笑,她死死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不是觉得你有资格嘲讽他?”
“没......”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谈朵轻轻点头,她指着我说:“知道他今年多大了吗?十九!但是他现在已经是一城中某个行业的龙头老大。你很看不上他,对吧?
但同样的,如果在那座城市之中,你连跟他点烟的资格都没有。”
年轻人的脸色瞬间大惊,我却觉得有些尴尬。
不是,这谈朵至于把我说得这么厉害吗?
其实,在莞城之中,贼道瓢把子也并不算得上是上层,甚至是不能说出来的.......行当。
古往今来。
都是如此。
不过,因为谈朵的话语,那年轻人此时走到我面前,弯下腰,恭声说道:“是我错了!”
我摆摆手。
无所谓地说:“没事,先安排吃的吧,其实挺饿了。”
随着这年轻服务员的离开,谈朵还想要难为他一番。
但最终还是被我拦了下来。
因为我觉得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现在我和姜雪儿还处在西北,那个张秦山,说到底还在追杀我们。我并不想引起太大的注意,争取能够快点离开为好。
忽然我发现,房间的一个角落竟然有着电话......
于是我喊着准备离开的服务员说道:“等等。”
那服务员站在原地,侧头讪笑着看着我:“怎么了?大哥!”
我指着不远处的电话说道:“这个电话能打吗?”
“能!”
“需要等吗?”
“不需要。”服务员摇摇头。
“我们这个电话是和总机直接联系的,你要想打,二十四小时都可以。”
听到这,我心中喃喃自语:那,这个就是排面。
这三百八十八花的还真挺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