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朝着这解放牌货车的后方看去,想知道赵建国那两个警察有没有开车跟着这人。
胖子还准备加速,我连忙拍了拍他的手,轻声说道:“开慢点。”
胖子一愣,不解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观察着......
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那两个警察并没有跟着这个男人,亦或者说他们跟丢了。
我心中暗骂了一声:真他妈有意思,不让我们插手,自己还跟丢了......
虽然有些生气,但是我知道,这种情况我也不能不管。
毕竟怎么说呢?现在的我也是国安的一员。
那个时候,国安和公安其实还属于两个部门,跟现在还是不太一样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同属于官面势力,我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出手的。
想明白这一点,我直接嘴角上扬,想到了一个方法。
扭头冲着后座的功名说道:“功名,把我包里的一个木匣给拿出来。”
功名在包里找了一下,这才找到。我将木匣拿在手里,缓缓打开,里面有两只类似于蝉的虫子躺在一起。
胖子看到这一幕,诧异地说:“母子青蚨?我靠,九哥,你什么时候有这宝贝的?有这东西在,一辈子都不缺钱花了呀!”
我没有说话。
而是思考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将匣中的母虫给拿了出来。
放出来一点血滴在了钱上,随后我又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将子虫的血滴在了衣服上。
随后我让胖子将车速继续降慢,慢到来到那解放牌卡车的后面,随后利用自己的手法将衣服扔到了卡车里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对胖子说:“行了,走吧!”
胖子和功名都是聪明人。
我做这一切,虽然没有跟他们说具体的原因,但是他们可以猜。
在继续前进的过程中,胖子看到了解放牌卡车副驾驶坐的那人,他一愣:“不是,九哥,这人不是火车上的那个人吗?”
我抽着烟,看着那辆卡车不停在我身后变得微小,点点头:“对的,就是他。”
“操!”胖子骂了一声:“那赵建国也是个废物啊!这他妈跟丢了还?”
我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胖子。
说实话,胖子的这个话听起来肯定是让人不爽。
虽然赵建国确实跟丢了,但是也不至于被骂作废物。
跟丢肯定是有一定的原因,在不知道具体原因的时候,还是保持谨慎。
我继续说:“既然现在他跟丢了,那我就把这件事情给查出来好了。”
“不去找姜雪儿了?”胖子侧着头询问。
“先看一下具体的情况,姜雪儿肯定是要找的。”
也就是在我们开车的过程中,天空没有征兆地开始下了大雪,我这才反应过来,此时再过一两天要过年了。
怪不得路上没有一辆车,此时此刻很多人应该都已经回家了。
虽然天气有些冷,但是我们在到达西安的时候,就已经买了衣服,除了一些厚实的棉衣之外,还有厚重的军大衣......
在车里,我们三个将衣服套上。
胖子对我说道:“九哥,你刚刚使用那母子青蚨,其实不是那么个用法的。”
我平静地说:“暂时现在要用着吧,而且这母子青蚨不是我的,我未来还要去给人家。”
此时,西北的路总是有些烂的。
一路上坑坑洼洼,在傍晚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一个县城。
到达县城之后,我们决定找一个旅馆住下。
只是很可惜,过年期间很多旅馆和饭店都已经关门。
尤其是像这种小县城,开门的几乎没有。
不过还好,六公子在车里给我们准备了很多吃的,我们在兰州的时候也稍微买了一点。
但是对晚上的住所还是有些不太清楚。
我们在县城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停下,在车里吃了点东西。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罗盘,姜雪儿的位置还在西北方。
雪越下越大,几乎已经覆盖了整个地面。
我看了一眼手中沾着母子青蚨的纸币,发现它正在微微地动着,一直想要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甚至有的时候它竟然像虫子一样蠕动着,甚至都要从车窗缝隙中钻出去。
我不得不感慨母子青蚨的牛逼之处,更对赶虫师这个职业充斥着一种奇特的想法......
思索片刻后,我对胖子继续说:“今天晚上先不睡了,先去看看买卖尸体的那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行。”
胖子点头。
紧接着我们就在钞票的指引下,两个小时后,半夜十一点......
胖子说自己开车有些累了要休息一会,我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他将车子停在了一个小桥旁边。
我从车里拿出来手电筒笑了笑,桥里面没有水,只有冰和雪。
再次感觉自己有些饿了,我让功名从后备箱给我拿来了一根烤肠,一口烤肠一口酒,就这样吃着。
胖子不喜欢吃烤肠,他整了一块卤肉,也有滋有味地吃。
这两天功名吃的似乎有些腻了,也就没吃。
吃饭的过程中。
突然,功名的声音响起:“小九爷,你看,远处是不是有个人呢?”
我一愣,将手中的酒放下,顺着功名的手指抬起头看去。
发现在黑夜里确实有着一个人正在雪地里走着。
他的脚步很慢,但是却走得非常坚定。
这就让我有些奇怪了。
按理说现在不是过年吗?
怎么会还有人大半夜在雪地里这么走着呢?
我们没有下车,就在车里待着。
几分钟之后,那人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看到这人的一瞬间,我就皱起眉头。
这人是个四十多岁的西北汉子,身形不是很壮硕,留着大胡子,双眼无神。
并且,随着他走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身上穿着一个破棉袄。
到处漏风,脚上拖着一个破棉鞋,拖拉拖拉地在雪地里走着......
仅从这些地方就可以看出来,这人应该不是很富裕。
可是即使是这样。
他背上还背着半袋子面,还有一小块瘦猪肉和一大块猪油,外加一瓶酱油......
在路过我们的时候,这男人扭头看了一下我们。
但是却没有说话,直接一步一步地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我思考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香肠和胖子手里的卤肉,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个事情。
其实在那个年代,
北方、西北方包括内地的很多地方都不富裕。
唯独富裕的地方,可能也就是一些南方的地区或者是首都地区了。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我下意识地打开车门。
冲着那西北汉子喊道:“嘿,大哥。”
那人站在原地,侧着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我笑呵呵地走上去,抽出一根烟扔给他,他只是看了一眼,但是没有接。
我继续说:“是这样的,我们刚来这里,没有地方住,就是不知道你家有没有地方。”
“没有。”
男人很平静地开口。
我点点头,比较能够理解,毕竟那时候。
别说地方住了,能多出来一床被子,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看了看他带的食材,我说:“这是准备回家吃饭?”
“嗯,包饺子!”
“家里几口人呀?”我笑呵呵地继续说。
“七口。”他淡淡的说道。
我一愣,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面和肉,轻呼了口气,有些无法诉说自己此时心里的想法。
七口人只吃这点肉包饺子,属实是有点太少。
仔细想了想之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男人看了一眼二十块钱,然后抬起头不解地说道:“啥意思?”
他说话很短促,并且带着一定的力量。
我说:“你这点东西也不够吃的,明天多买一点。”
他摇摇头:“这钱我不能要,咱俩非亲非故的,你给我这钱干啥?”
说完,这男人转头,根本不再搭理我,一步一步地朝着远方走去。
我有些难受,南方有些地方其实已经很富裕了。
有些富人随手扔几十万买古墓都是洒洒水般的轻松。
而现在却有人依旧为了吃饭而头疼。
在回到车里的过程中,我利用丝线将这二十块钱送到了那男人的口袋里。
我并不是一个救世主,也从来都不想当一个救世主。
但是我这人从小就见不得别人吃苦。
前段时间无聊的时候,听到过一句话。
那就是自己过得一地鸡毛,却偏偏见不得这人间疾苦。
我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善良的人,从开始到现在,我从来都没有变过。
回到车里,胖子啃着卤肉,看着我,冲着我说:“九哥,你还是这么善。”
“是吗?”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对,你的这个善呀,其实我小时候和张名说过,你如果走官面,以后肯定是个好官。可如果走江湖......”
说到这,胖子没有说话。
我扭头看着他:“走江湖怎么着?”
“走江湖的话,你最后一定死无全尸。”
我没有说话。
因为类似的话,我已经听了,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