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我的回答,整个房子里一片寂静。
沈瑶和韩立第一时间并没有说话,但是笼子里的贺奇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三人目光看向他,贺奇摆摆手,靠在笼子边缘。
邋遢且随意地说:“别看我,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弄!”
“林云九,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快拒绝。”
沈瑶没搭理他,继续对我轻声说道:“这次是上面点名让你弄的,弄好了,你的国安职衔会再升一级,并且之前答应你的,我们也会帮你,整个莞城的江湖面上,将以你为首。”
我眉头一挑,笑盈盈地看着沈瑶:“这不对吧?之前你们说的只要我能够将夹药从他身上拿出来,你们就可以帮我,现在说的跟之前可对不上啊。”
说着话,我一只手指着笼子里的贺奇。
贺奇坐在笼子里,低着头,对于我的行为没有任何动作。
这时韩立开口了:“林云九,并不是我们不守信用,而是有些情况发生了改变。其实在国安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的......”
仅仅这三句话,我就已经明白了。
看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无论放在哪里都适用。
想明白这一点,我无语地说:“沈瑶、韩立,人贵有自知之明。
江夏村的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帮你们解决。
按照我的了解,这个村子里要么真有鬼,要么就是装神弄鬼,前者我暂时不太相信。
如果是后者,那么装神弄鬼的这个人就太强大了,它可以在人转身的一瞬间,偷掉人的内脏或者器官。
这种手法,我闻所未闻。不明白自然没办法解决,所以我只能帮你们拿到夹药。
至于你们给我多少报酬,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但是我以后也不会再相信你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反而是笼子里的贺奇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贺奇抬起眼眸,露出他那苍老的脸庞,看着我:“林云九,你现在才知道他们不可信啊!”
韩立面色大变,站起身指着贺奇骂道:“闭嘴!”
然而贺奇却根本没有停顿:“这些人都不可信,或者说他们从来都不可信,林云九,如果还是要相信他们的话,那么最后只会是适得其反。”
“我让你闭嘴,没听到吗?”韩立怒骂一声,站起身从旁边拿起一个电棍。
跨步走到笼子旁边,开启电棍戳在了笼子上。
“啊——”
噼里啪啦——
各种电流声响起,贺奇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贺奇整个人在战栗,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扭曲。
这......
其实我很难想象,贺奇作为一个神偷,韩三江的朋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论手法,论地位,几乎可以排列贼道前几的人物,就这样像是一个畜生一样被关在笼子里被电击......
韩立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怒气:“贺奇,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神偷怎么了?就算你能偷世间万物,但在这个特制的笼子里,还不是跟一个畜生一样?
贺奇,你信不信,如果不是上面给你机会,如果不是上面下了严令,你的生活条件,你的待遇,你的一切,早就没有了!
你有什么资格给我摆架子?
就你犯的那些罪,枪毙你一百次都不为过了,还他妈摆谱!知道吗!”
最后三个字,韩立几乎是咆哮出来的。但是贺奇却一句话没说,他惨叫着,闷哼着......
我脸色冰冷,走上前一脚踢在韩立的身上。
嘭!
韩立被我一脚踢在了墙上,电棍掉落在地上,电流声戛然而止......
笼子里的贺奇嗯哼一声,低着头,不言一语。
韩立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温和斯文的脸显得狰狞,眼镜都歪了。
他骂道:“草,林云九,你他妈要干嘛?”
我看了一眼始终站在原地的沈瑶,平静开口:“你要是杀死他,还要不要夹药了?”
“杀死他怎么了?不就是一个贼吗?他只是一个贼!”
“我也是贼!”我冷冷开口。
韩立一怔,刚想要说话。
沈瑶现在旁边说道:“行了,韩立!滚出去。”
韩立扭头看着她张张嘴,最终咬着牙,低着头离开了房间。
看着韩立的背影离去,我忽然发现,韩立不太一样。
我在监狱中遇到他的时候,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翩翩公子,
而现在,他给我的感觉很像是一个脑子有点病的傻子。
这就奇怪了,人怎么可以反转得这么快?
这时,房间里只剩下了我、沈瑶、叶兰,还有昏迷的贺奇......
沈瑶叹了一口气,指着旁边的座位说:“先坐吧!”
我走过去坐下,叶兰沉默不语地坐在我旁边。
在坐下的过程中,我观察着贺奇的状态,发现他没有任何死去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瑶此刻看着我和身旁的叶兰,缓缓开口:“真没想到,你身边的保镖又换人了!呼吸均匀,步伐稳健,看来江湖上的能人异士还是不少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瑶大概是明白了什么,她再次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不要怪韩立,其实,他并不是针对你,而是他自己本身有病!!”
我一怔,
皱着眉头:“他有心理疾病,那为什么国安上层还要让他担任监狱长?
这么一个重要的职位,让一个心里有病的人去担任,不觉得有些荒唐吗?”
“能力!”
沈瑶淡淡开口:“国安需要有能力的人,他的心理疾病其实是可以控制的,只要能够控制,他就是一个合格的监狱长。
就这样说吧,他可以记住监狱里的每一个犯人的名字和所犯的事,并且能够逐一安排,这种特殊的能力最适合他所在的那种监狱。”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叶兰忽然开口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的心理疾病,是和贼有关系吧?”
沈瑶诧异地看了一眼叶兰。
停顿片刻,点头:“对!”
跟贼有关?
我眨眨眼睛。
如果是这样,我似乎能够理解韩立的癫狂了。
只是,没等我询问。
沈瑶就扭头看着窗外正在和小志抽烟的韩立说道:“在他七岁那年晚上,母亲生了一场大病。
他和父亲当晚带着母亲去看病,结果路上碰到了一伙贼,那伙贼将他父亲身上的钱偷得干干净净,所以最后他的母亲死在了他和父亲的面前。
自那之后,韩立就对贼产生了一种极端的痛恨。
他发誓要杀光世界上所有的贼,这也成了他的心理执念。
加入到国安之后,上面派了很多人想要缓解他的心理疾病,虽然表面上他温文儒雅,但是我知道,在他的内心深处,对贼的痛恨有增无减......”
我皱起眉头,如果是这样,似乎我还能够理解。
曾经的贼道,没有任何规矩。
多少人因为贼而误入歧途......
多少人因为贼而被逼入绝境......
我淡淡开口,看着沈瑶说道:“你应该不单单是一个小队长吧?”
“怎么说?”
“韩立这样的人都能听你的话,看来沈瑶,你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秘。”
沈瑶咧嘴一笑:“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林云九,我所说的是真实的,只要你能解决江夏村的怪事,那么,国安将会成你身后最大的支撑。”
几分钟后,我站起身,并没有回答沈瑶的话语。
而是一步一步来到笼子的旁边看着里面一动不动的贺奇。
片刻后,我拿起棍子敲了敲笼子,冷冷地说道:“既然醒了,就别装睡了,咱俩就谈谈之前所说的条件吧!”
说完后,我没动作。
在我的注视下,贺奇眼皮一颤,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