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上,我眯起眼睛,喃喃自语:“不在莞城,那就奇怪了!我现在会在哪呢?”
猛然间,我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剩余的八个人问道:“现在是什么日期?”
“啊?”八人顿时有些懵逼,面面相觑。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刚刚对我说话的那个猥琐男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猥琐男左右看了看,眼珠子滴溜乱转,这才对我说:“一九八六年一月二十一号。”
听到这个日期,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妈的,情况不对呀!
我在被沈瑶带到那座宅子的时间应该是一九八六年一月十八号。
原本我以为在我晕了之后来到这个监狱,时间应该是一月十九号。
可是现在时间是一月二十一号,也就是说从我在那座宅子里被打晕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了。
这时候,我的心已经开始冷了下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计算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应该是一月二十号从那间小屋子里苏醒的。
这样计算,从一月十八号到一月二十号,中间隔了两个整天。
要知道,两天可以去的地方太远太远了。
如果是飞机,我现在甚至到了东北也不一定;
如果是火车或者汽车,那么最低也是几百公里的行程。
我更加不明白了,国安到底想要干什么?
扭头,我看着那猥琐男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猥琐男连忙走过来,双手抱拳,躬身说道:“小哥你好,名字就不说了,我外号短针,从事的是拉皮条的生意。”
我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所以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短针苦笑着摇摇头:“小哥,没有人知道这里是哪里,甚至就连这里的管教都不知道。所有人进来都需要被蒙头、遮耳,再走过一段路之后,才能到达这里。”
我皱起眉头,看着墙面有些斑驳的牢房,心中越发觉得,我被押到这里,绝不仅仅单单是因为我卖给了那台商间谍的古墓。
事情也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这个地方既然这么神秘,沈瑶让我来到这里,肯定是有什么缘由的。
在我思索的过程中,其余七个人坐在床上,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我看了他们一眼,忽然想到小胡子狱警不久前对我说,这个监狱里关的大多都是江湖人,于是我询问道:“你们进来之前都是干嘛的?”
七个人对视一眼后开始依次对我说。
十分钟后,我算是对这些人有了大概的了解。
他们这些人中,有拉皮条的,有开设赌场的,有黑道的,有盗窃的,有诈骗的,甚至还有抢劫的......
如果是在外面,这样一桌子人坐在一个房间里,肯定会让人为之侧目。
但这个地方可不一样,这他妈是监狱,关押的本应该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小胡子狱警对我说的不是啊。
从他的话语中,我大概能明白,这里关押的都是一些江湖人。
应该最起码会有盗墓的、盗猎的,再不济会有各种暗八门中人......可是目前我看到的这些人全部都是白面......
白面意思就是说,他们没有任何背景师承,单单只是自己干自己的生意,自己赚自己的钱。
这种情况算不得是纯正的江湖人。
要知道,真正的江湖人一般都是有背景、有门派、有师承,缺一则不可。
比如我:我的背景是莞城贼道八面佛手下的堂主;
我的门派是外八门盗门,亦是贼道的堂主;
我的师承是学自盗门贼王韩三江的手札。
难道是小胡子狱警在骗我?
但是也不应该呀,他想让我跟张名说说好话,能够在未来的有一天帮他一把。既然如此,他就更没有必要骗我了。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那短针忽然再次对我说:“小哥,我可以抽根烟吗?”
我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烟扔给他,摆摆手:“自己去抽,给大家也分一根。”
这八个人面色一喜,在确定管教已经离开后,他们拿着烟跑到了角落的蹲坑,几个人围在一起,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蹲坑上方正好有一个窗户,只不过窗户是用钢筋封了一个九字口......
或许是因为我的原因,管教在从这里路过,看到里面在抽烟之后,只是看了我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
我能明显察觉到这种不一般的对待。
就在我抽着烟思索的时候,短针忽然对我说道:“小哥,您应该过几天晚上就要去内库了。”
我一愣,扭头不解地看着他:“内库?什么意思?”
八人相互看了一眼后,短针先是走到门口,朝着外面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
他这才来到我身边,趴到我的耳朵上,小声地说道:“小哥,我给你说,咱们这个监狱跟普通的监狱不一样。普通的监狱关押的可能就是像我们这样的犯人,关押个几年也就出去了;
再厉害一点的,关押的就是死囚犯,当然,那地方也算不上什么绝密。
但是咱们这个监狱可不一样,它是分为外库和内库的。外库关押的就是像我们这样的人,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监狱;
但是内库不一样,里面关押的要么就是汪洋大盗,要么就是名震一时的土匪,要么就是外国的间谍等等。”
听到短针这样说,我总算是明白了。果然这个监狱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看来小胡子狱警给我说的,应该是所谓的内库。
不过我心思一动,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短针猥琐男,不解地开口:“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询问实际上是很正常的,要知道短针只是一个普通的拉皮条。
他怎么会知道这座监狱内在的秘密呢!
短针咧嘴一笑,抽着烟说:“这个事情按理说我确实是不应该知道的,但是小哥,江湖上有句话叫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哪怕我低贱如蝼蚁,但是蝼蚁也有属于自己的路,您说呢?”
我咧嘴一笑,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名叫短针的中年男人。
虽然他的表面上看起来猥琐,一双眼睛犹如老鼠一样滴溜溜乱转,可是最后一句话说得没错,哪怕低贱如蝼蚁,但也有属于自己的路。
忽然间我觉得自己进入江湖并不是一件很差的事情。
就算是进入贼道,也并不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就算身处正道,可是有一些偏门和小路还是需要江湖上的人来做的,来走的。
以前我看韩三江在书上写过一句话,叫做“与光同尘”。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现在,我忽然明白了,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黑需要白去点缀,而白则需要黑去衬托......
随着那几人正在抽烟,我自顾自地躺到床上,微闭着眼睛,手指则是不停地绕着圆圈......
我越发地觉得自己被关到这个监狱,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但是具体是为了什么?
我这时候还有一些想不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在这个牢房里住了下来,他们八个人对我都很尊敬。
吃饭的时候也会将他们饭食中唯一的鸡爪给我,但是我并不需要......
因为,我所吃的是猪蹄、鸡腿,还有烧鸡......
那时候关系有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
同窗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同学,也可以是铁窗。
几天的时间,我吃的、住得都是最好的,而且都不用干活。
当然,我一直在等着,等着谁能够找我。
毕竟我不相信那些人,尤其是国安的那些人,只是单单想把我关进监狱……
直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我们一起吃完饭,坐在房间里无聊地吹牛逼。
我和短针正在聊着一些江湖上的往事。
其余人要么就是打纸牌,要么就是看报纸。
总之,房间里也算是不错了。
按照短针的说法,以前这是从不存在的,如果不是我的到来......
晚上八点,就在即将熄灯睡觉的时候,牢房门被咔嗒打开。
我们扭头看去,只见小胡子狱警带来了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走了进来。
只见这青年穿着标准的中山装,带着金丝眼镜,眼神清澈,年龄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不过派头倒是十足......
在进来后,青年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此刻,那个小胡子狱警也是在他身后冲着我不停地眨眼睛......
我一瞬间知道。
事情,来了!
我看了一眼这青年,嘴角上扬.....
“你就是林云九?”
青年走到我面前,看着我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点点头:“对的,我就是林云九,你是?”
这青年伸出手,在我的注视下,我看到他眼眸清澈中带着深邃。
他的手,也很修长。
试探性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后,青年笑着说:“你好,林云九,我叫韩立,是这家监狱的监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