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儿似乎注意到了姥爷的目光，她下意识地转头，与我姥爷对视一眼。
我在这个时候注意到......
姜雪儿和姥爷似乎在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仿佛是在聊天。
我看不懂两人的交流，但是我却能感觉到，两人的眼神交流之中，似乎达成了某些不可言说的承诺。
接下来，我们几人迎着风雪，在姥爷姥姥的注视下，朝着山外面走去。
走了大概几分钟，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发现姥爷姥姥站在木屋门口，两人并排站着，冲着我摆摆手。
忽然间。
有雪花飘落顺着衣领飘到我的脖子里，让我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寒颤。
缩了缩脖子。
我伸出手摸了摸脖子里的狼牙，入手温润，如同玉一般。
我们来的脚印已经被大雪覆盖，我带着众人快步回去。
小姨和姜雪儿跟在我的旁边，我侧头看去，两人全部沉默不语，眼神中自顾自地思索。
从表情来看，
两人的心情绝对不会那么平静。
不过，
表情差异最大化的，就是胖子。
来的过程中，胖子不是唉声叹气，就是怨天尤人......
但在走的过程中，胖子脸上的表情彻底发生了变化，他将我姥爷给的那信封放在怀里，唯恐别人偷走了一样。
看到胖子这样，我叹了一口气，不免对胖子也有些担心。
首先。
胖子的身份神秘，但是他对江湖上的一些了解，还是太少了。
一个人对东西感兴趣，往往不是看他怎么说的，而是看他下意识的肢体动作。
比如。
一个人如果怀里有很多钱，并且他曾经还被小偷偷过，那么他的肢体动作会不自觉地将手放在自己怀里，只有在摸到自己的钱之后，才会放下心来。
韩三江将这种行为称之为“被盗心理”。
而胖子此时的行为，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这种行为。
......
下午七点，我们几人离开了白雪皑皑的山里，我姥爷所住的地方，其实还只是算是大山的外围，真正进入深山，大概还需要一天一夜的路要走。
出了山的第一件事儿，胖子走到我身旁，冲着我拱手：“九哥，多谢了！”
我看着胖子摆摆手。
在胖子离开的时候，他给我留了他的电话，明确说明了，如果我要找他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
我笑着接过胖子的纸条。
接下来，我看到胖子火急火燎地进入到了越野车里，然后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车子最终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而我、小姨姜雪儿则决定在家休息两天......
一方面是小姨想要跟我母亲聊天，另一方面是想调整一下状态。
小姨之前说，城里对我有恶意的那个大人物，贺蔓的表哥，这个事情，总归是要处理的！
其实。
在此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大人物的名字。
而现在，
经过小姨的了解，我知道了，这个曾经因为“夜老鼠”事件，让我不得已南下的大人物，叫做赵括。
名字。
就跟历史上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一模一样。
当然。
这个贺蔓的表哥赵括，可不是纸上谈兵，相反，他的手腕.......
已经非常牛逼了。
这样说吧！
从八三年开始，他纠集了一批地痞流氓，将我们这个县城的黑产全部握在手里。
赌场，妓院，高利贷等等！
如果贺蔓只是莞城黑道的高层之一，那么.......赵括就是我们这个县城黑道的掌控者。
虽然我们这个小县城相比于莞城的体量要小很多，但是肉......
却从不少！
社会在发展，人类在进步。
整个县城盘子的利润，也在逐年扩大......
当然。
就是赵括这种这种猖狂且不知收敛的行为，在八九年第三次的严打的时候被抓住......
听说九零年就被枪毙了。
当然。
这是后话。
晚上，我们在家吃完饭之后，小姨让大虎开着车，朝着县城而去，目的地就是我们县城当时最大的酒店。
洪城饭店。
说是最大，其实也就是三层酒楼。
一层二楼是吃饭，三楼是住宿的地方......
这在现在可能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楼，但是在那个时候，可以说是我们县城最豪华，最奢侈的地方。
不是非富即贵的人，根本就是吃不起的。
这样说吧！
当时我们县城有三家国营钢铁厂，里面工人的工资，各种奖金加起来，一个月四十二块六毛七分......
但，
这种级别的工资，也只能在里面吃上几顿饭，住上一两晚罢了。
其实说来也很有意思。
在洪城饭店旁边，也有一家两层国营饭店，价格虽说不便宜，但是比起洪城饭店，也可以称得上良心了。
可就是这样一家国营饭店，却在一年后倒闭。
这里面的渊源，如果认真说起来，也是非常深的。
第一个原因，大概就是大环境的变化，国营企业不断转变成民营企业，再加上，价格不仅没降，反而一直涨，导致这家大名鼎鼎的国营饭店最终倒闭。
当然，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洪城饭店和国营饭店里的服务员。
当时国营饭店里面的服务员是铁饭碗，一个个眼高手低，且不说有没有服务了，进去之后她能给你好脸色就算是幸运的了。
甚至一个不如意，把人往外赶，这事儿都不稀奇。
而洪城饭店里面的服务员不仅声音优美动听，服务意识更是一流，在这种差距下，国营饭店的倒闭，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
随着大虎带着我，小姨，姜雪儿来到洪城饭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这个时候，
对面的国营饭店早已经关门，但是这洪城饭店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鞭炮齐鸣.......
里面的人一个个红光满面的喝酒吃菜，可真是别有一番风景。
在这座山里的小城中，它也算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和独特的建筑。
进入饭店后，还没走几步，一个外表清纯的二八女孩走过来，微微躬身，柔声细语地对我们说道：“客人，吃饭吗？”
小姨看了她一眼，然后摇头说：“不吃饭！换点砝子，玩会儿！”
我眉头一挑。
砝子？
难道，小姨要赌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