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我如此坚持,小姨最终叹了一口气。
“小九,走吧,先去找你姥爷。这些事情看看你姥爷怎么说!”
接下来,我们几人都没有说话,顺着沟壑和小路,朝着我姥爷的家走去。
这条路很不好走,在中午的时候,山里开始下雪了。
飘飘洒洒的雪花降落在我们的头上、肩膀上、身上。
我们几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静静地朝着前方走去。
偶尔我会警惕地看着周围,担心草丛里会钻出来什么危险的动物。
一开始,雪下得还很小。
但是,当我带着几人走到姥爷所在的木屋时,天上的雪花已经相当于树叶大小,地上也很快就被白雪覆盖......
我姥爷所钉的这个木屋很大,相当于现在这个年代的三室两厅,钉这个木屋的时候,我姥爷当时花了两三年的时间。
而且木屋还有小院子,种着各种花草。
在木屋后面,我姥爷还种了一些红薯玉米之类的。偶尔我父母会给姥爷送点面和吃的。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这地方没有电,吃水的话要去几里地外的河里挑水。
当然。
我姥爷是一个比较牛逼的猎人,在山里生活了半辈子,所以......他在山里生活,就跟喝水那么简单。
其实。
我父母偶尔也想要我姥爷出去生活,但是我姥爷却说,他跟野兽打了一辈子交道。
跟动物在一起会开心,跟人在一起......他反而不开心了。
听我母亲说,捡到我小姨那一年,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我姥爷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于是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当天晚上就扛着猎枪进山了。
刚进山没多久,他在一处山洞里,看到一个在襁褓中的孩子,孩子已经被大雪淹没了大半,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这个孩子,就是我小姨。
如果我姥爷晚半个小时进山,说不定小姨早就冻死了。
而小时候的小姨也很奇怪,当时处在雪地里,几乎都快死了,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哭不闹,安静得吓人。
最后这句话,是我母亲的原话。
......
在走到姥爷的木屋前时,我们几人站在原地,在大雪纷飞中,我看到木屋前有着一个木质的躺椅。
躺椅正在轻轻摇晃,上方躺着一个穿着大衣、微眯着眼睛哼着小曲的老头儿。
在躺椅的旁边,放着一张实木桌子,桌子上泡着一壶热茶,正在徐徐冒着热气。
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姥爷。
之前姜雪儿说的没有错,我姥爷确实叫做齐永亮。
小姨看到姥爷后,直接走上去轻声喊了一声。
“大!”
姥爷听到小姨的说话声,原本正在悠闲地哼着小曲儿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小姨,他的眼神一下子怔住。半晌,姥爷才说道:“小雪,你怎么回来?”
说话声带着不解,还有一丝慌张。
在我们的家乡,喊父亲通常就喊“大”。
很多人觉得大这个称呼可能一直存在于陕西一带,其实这是不正确的,亦或者说是不全面的。
在我的印象中,我的母亲也经常会喊我姥爷大。
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后,才知道。
陕西、宁夏,青海,山西、河南,山东,安徽北部、江苏北部都存在着这种称呼,并非只局限于陕西一个地方。
此时的姥爷从躺椅上坐起来,他目光环顾一周,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小九!你也回来了啊!”
姥爷大概没有想到,我竟然和小姨一起回来,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灿烂的笑容,站起身冲着我们说:“赶紧干!赶紧!进屋!”
我率先走上前,低声喊了句:“姥爷!”
“哎!”
姥爷答应一声,然后朝着房子里喊了一声。
很快,我姥姥也从里面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的应该是崭新的狼皮大衣,在看到我之后,非常开心地抓着我的手腕......
“小九啊!你这都半年没有来了吧?快来,进去喝茶!”
进入房间。
我看着熟悉的房间,里面是清一色的松木家具,墙上挂着整张的鹿皮,狼皮,还有一张半尺多宽的长虫皮,空气中弥漫着野兽和各种草木香灰的味道。
整个木屋里有壁炉,还有热炕,刚起来,我就感觉有些热得心里发燥。
此时。
胖子三人、姜雪儿坐在板凳上,我和小姨则是坐在床上,姥爷和姥姥则给我倒酒。
对于我和小姨的到来,姥爷非常开心。
他一边打开一个大缸,用瓢从里面舀出来浓烈的酒,然后倒在用野牛角做成的杯子里。
“天冷!喝点酒暖和暖和!”
姥爷将酒放下后,看了看坐在我对面的姜雪儿,又看了看我,笑着说道:“小九,这是你的恋人吗?”
我一愣。
看了一眼姜雪儿后连忙摇头:“不是,她,只是我的保镖!”
姜雪儿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但却没说什么......
姥爷哦了一声,没说话。
他扭头看着小姨:“这些年,怎么样?”
小姨连忙点头:“嗯!一切都好!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您!”
姥爷咧嘴一笑:“你过得好就行!不用老是担心老头子我,我啊!没几年好活了,但是你们不一样!”
小姨的眼神顿时暗淡下来,她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片刻后。
小姨看了我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姥爷说道:“对了,大,小九近期,似乎......他的命......”
小姨的话还没有说完,姥爷摆摆手:“没事儿!小九的命格我看了,虽然近期他的命格九死一生,但是,死亡之中,也有活路!小九的事情,你就不用管那么多了!”
听到这儿。
小姨愣住了。
“大,可是......”
姥爷拿起野牛角做的杯子,轻轻喝了一口酒,指着窗户外一棵大树说道:“小雪,你看,那棵大树怎么样?”
众人扭头看去。
小姨看了一眼,点头说道:“粗壮雄伟,应该是有百年的光景了吧?”
姥爷点头:“八百年了!小雪,其实我想说的是,一颗幼苗,在大树底下确实是好乘凉,大树可以为他遮挡各种狂风骤雨,但是同样,大树也遮挡了幼苗的阳光!”
小姨闻言。
眼神亮起,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我明白了!大!”
姥爷咧嘴一笑,拿着酒杯目光落在了胖子的身上。
轻声说道:“你爹,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