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对这个老爷子抱有太大的希望,甚至心里还想着,他能做的有五分像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不仅仅是五分像,这简直是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那只断手还在我家里,我甚至都怀疑,这只断手就是之前的那只。
姜雪儿看着断手,眼神同样变得复杂。
我将断手重新放在檀木盒子里,然后对着这老头说:“老爷子,多谢了。”
老爷子如鹰一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他的声音沙哑:“年轻人,就像是咱们之前说的,无论这只断手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你都要说是你自己做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快速地点点头,看着他说道:“老爷子,这个您放心,我林云九别的不敢保证,但是这件事情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到你。”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随着我这句话说完,这老头再次开始嘿嘿地笑了起来:“年轻人,有时候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们这种不知者无畏的心态。如果你知道这只断手是谁的,并且会出现什么后果,恐怕你就不会让我做这只断手。年轻人呐,始终还是太狂了。”
我缓缓将桌子上的檀木盒子拿起,笑着说道:“老爷子,年轻人不狂还算是年轻人吗?”
老头一愣,他将自己的身体靠在椅子靠背上缓缓点头,喃喃自语:“有趣有趣,江湖这一潭死水,似乎要开始活络起来了。”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六七。
我没有功夫再跟这老头子聊闲天儿,于是摆摆手:“行了,老爷子,我就先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就在我和姜雪儿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老头缓缓开口:“年轻人,我奉劝你一句话,有些东西一旦碰了,这一辈子就没办法回头了。”
我一愣,脚步顿在原地,扭头疑惑地看着这老头。
其实我想询问他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再仔细想了想之后,我说:“老爷子,在这个江湖上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想要走的路,而一旦走上去,谁都没办法回头。”
老头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昏黄的灯光照映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有种古怪的感觉。
他没有再说话,我和姜雪儿对视一眼,齐齐离开了这家丧葬店。
刚走出门口,丧葬店门就自动关了上去......
......
朝着外面走去的过程中,姜雪儿说道:“林云九,那只断手他做的确实很像。其实刚刚你应该问一下他的名字的,这样牛逼的人在江湖上绝对不可能是默默无闻。”
我将胳膊搭在姜雪儿的肩膀上,看着她白皙光洁的面容,轻声地说:“在我看到他做出来的断手第一时间,我就已经猜到,这老爷子绝对不是碌碌无为之辈。
只不过你信不信?如果刚刚我真的问一下他的名字,这老爷子肯定也不会说,他在这个地方开一家丧葬店,或许也就是想要远离江湖。”
“有道理。”
姜雪儿默默地点头,随后她扭头看着我:“所以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弄?”
“很简单,看戏就行了!”
我双手插兜朝着车上走去。
下午六点半,我和姜雪儿驱车接到了阿良,然后第一时间就朝着那个赌场而去。
小白脸给我说的赌场位置非常详细,半个小时后我们就来到了这所谓的赌场。
其实,这赌场的位置很简单,是一处地下赌场。简单来说就是曾经集体和公共食堂用来保存各种食品的仓库。
只不过因为国家政策发生了转变,这所谓的仓库也已经破落了。
但是,这仓库的位置比较隐秘,处在地下,出口处更是非常小,并且一览无余,所以近两年就被改造成了地下赌博场所。
我们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微黑,赌场已经有人开始进去,甚至开启了生意。
我坐在车里看到赌场门口还有人站岗。
看得出来,这赌场背后的人一定不简单。
虽然这地方隐蔽,但是因为人太多,非常热闹。
这种情况下竟然没有官面上的人来查,就显得很奇怪。
我们三人坐在车上,第一时间并没有下车。
在略微观察一下后,很快我就注意到了远处一名熟悉的人缓缓走来。
正是那名台商。
他背着一个背包,背包里沉甸甸的,看起来应该就是金条。
并且他很警惕,在走去赌场的时候,也会朝着周围观察......
随着这台商走到赌场的门口,在安保的搜索下进去之后。
我从手套箱里拿出来了两摞钱,将钱放在断手檀木盒子的手提袋里,递给后座的阿良:“这是你今天晚上的本钱!那个檀木盒子,记得扔在那台商的背包里。”
阿良没有接这钱,反而是看了看之后说道:“不用这么多,三千就够!”
我翻了个白眼:“给你这么多就拿着,今天晚上,那名台商的袋子里金条最起码有几十万,今天晚上把它给我全部赢过来!”
阿良一愣,他摇摇头,拒绝地说道:“不行。我师傅教我千术的时候说过最关键一则规矩,那就是任何事情都要有余地,不能让对方输得家破人亡,所以我一般只赢人家七成。”
我挑了挑眉头。
嗯,我实在没有想到江湖上还有老千会有这种想法。
只赢七成,而不让对方输完,那怎么可能呢?
输红眼的赌徒,又怎么可能及时止损呢?
就算阿良只赢对方七成。
但是赌徒的心态肯定是想要翻身,绝对不可能及时止损,只会一直赌一直赌......
不过,此时我也知道阿良的性格。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犟头。
这种人,绝对不能从直接硬刚,而应该从侧面旁敲侧击。
于是我脑海中快速思考。
轻声说:“你这种想法是对的,但是,我让你今天赢得,跟旁人不一样。这个台商,是个间谍。说白了,他来到内地,主要任务,就是偷取情报,所以,他不能当做平常人对待,他的钱,其实就是用来套取情报的赃款,我让你赢他的钱,从某种情况下,是为了国家安全。”
“间谍?”
阿良怔怔的看着我,他眯着眼:“你有什么证据?”
我犹豫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来自己的国安证件。
说道:“我叫林云九,是国安的特别办事员!”
阿良明显没有想到我竟然是国安的,他接过我的证件,仔仔细细看完之后才说。
“你......是国安的?你不是莞城贼道的堂主吗?”
他的表情诧异,还有些难以置信。
“两个身份似乎不冲突吧?”我平静地说道。
阿良思考了很久,最终他点头。
“行!我相信你!就按照你说的办!”
说完,阿良正准备下车,我再次说道:“如果时间到了,我会让夜老鼠去喊你,到时候无论你赢多少钱,一定要快点出来。”
说着话,我指着身旁的老鼠。
阿良看了一眼夜老鼠,点点头:“好,我明白!”
说完话,阿良下车。
随着我和姜雪儿目送阿良背着挎包,带着两万块钱进入赌场。
姜雪儿无奈的看着我说道:“林云九,你可真是厉害。”
“怎么说?”
“本身,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江湖规矩,这是最不能违反的!但是,你们把这江湖规矩和国家秘密相提并论,他肯定会选择后者!这种正大光明的局,他不想进也想进。”
我咧嘴一笑。
江湖人,其实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讲义气爱国家。
这点从民国时期就可以体验出来。
无论是任何地域,在抗日战争的时候,最先挺身而出抵抗日本侵略的的,都是江湖人和帮派。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和姜雪儿在车里聊天抽烟。
后来阿良询问过我。
为什么当晚这么相信他。
我的回答是,我也说不出来感觉,只知道,自己总该相信。
随着时间来到晚上十二点。
赌场里非常吵闹,远处道路黑暗的地方,忽然亮起了汽车的灯光。
密密麻麻的灯光......
还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我知道,今天晚上这种情况,弄不好要出血。
放眼看去,姜雪儿轻声开口。
“应该是贺蔓来了!”
我点点头。
扭头看着正在睡觉的夜老鼠,伸出手拍了拍夜老鼠的屁股。
啪啪!
声音清脆。
夜老鼠迷茫的睁开眼睛看着我。
我皱起眉头,伸出手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势。
夜老鼠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它站起身子。
在我打开车窗后,一个闪烁,瞬间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