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毓抬眼看向来人,裴老太太在佣人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了进来,她脸色焦急的看着裴沉砚。
“他们居然不把你出车祸的消息告诉我,如果不是你妈说漏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严不严重,这腿怎么样了?”
裴沉砚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冷冷的脸色缓和了一下,“没事,骨折了而已。”
裴老太太坐了下来,听到这话差点一个白眼翻出来,“骨折了而已?你这小子真是说话不腰疼。”
说完她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温毓,她低着头。
裴老太太刚要说话,温毓就低下头道歉,“对不起奶奶,都是我的错。”
裴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小温毓,过来,过来奶奶这里。”
温毓以为她要说自己了,毕竟这消息是从裴夫人那里听说的,裴夫人肯定会添油加醋,也不会把裴沉砚因为她才出车祸的这件事漏掉的。
然而裴老太太只是轻轻的摸了摸温毓的头,动作柔软,像是怕吓到她一样,“小温毓你怎么样,是不是吓到了?”
温毓愣了一下,奶奶不但没有说她,反而还关心她?
她一时间都有些受宠若惊,怔怔的开口,“奶奶,我没事,但是因为我,小叔才会出车祸的。”
裴老太太摆了摆手,“别听你婆婆胡说,她不清楚,我难道还能不清楚。”
她看了裴沉砚一眼,“这小子肯定是自己在开车的时候分神了,至于想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裴沉砚眉眼挂着浅浅的笑意,“老太太是我肚子的蛔虫。”
裴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可别把我孙媳妇儿吓坏了,小温毓别理他,出来奶奶和你说几句话。”
温毓抿了抿唇,还是站了起来,“好。”
老太太已经被佣人扶出去了,温毓转头看着裴沉砚,“那你先吃饭,不用等我了。”
裴沉砚点了点头,“去吧。”
温毓跟着老太太出了门,老太太把她拉到旁边。
“小温毓,别听你婆婆胡说,她说了不算,还有那个许昭昭,奶奶已经把他们都赶走了。”
温毓一愣,“奶奶……”
裴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奶奶只认你这个孙媳妇,谁来了都不好使,即便是许昭昭肚子里面有我们裴家的骨肉,但这就不代表着他这个人能进我们家门。”
温毓有些自责低下了头,“对不起,奶奶都怪我不能给裴家生下孩子。”
老太太摇了摇头,慈祥的笑了笑,“这怎么能怪你呢。”
她拉着温毓,笑容更加神秘,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
“其实奶奶一直都知道,沉砚在偷偷吃避孕药,所以怀不上孩子不是你的问题。”
温毓听到这话嗡了一下,裴沉砚在吃避孕药?
“男人也能吃避孕药吗?”
裴老太太笑了笑,“当然能,他找人开了一副避孕的汤药,自己在偷偷的喝着,还是被我无意间撞见的,所以你千万不要自责,怀不上孩子也不是你的错,是他不想让你生。”
温毓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她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奶奶温柔的话还响在耳边,她却转了转眼珠,眼眶忽然酸涩了起来。
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知道为什么裴沉砚不让她生孩子了。
因为许昭昭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裴沉砚不允许再有其他的孩子降生,不允许她动摇许昭昭的位置。
裴家是什么样的大家族,温毓一旦生下孩子,那就是裴家的继承人,许昭昭肚子里面怀的也是裴家的继承人。
裴沉砚不允许有人威胁他和许昭昭的孩子的地位。
想到这,温毓只觉得浑身发冷,从内到外的冷,心像是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个秘密都被突然爆出来了,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猝不及防。
心中酸涩的感觉,不停的翻涌,因为奶奶在,所以眼泪被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嘴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奶奶,我知道了,您先进去看看裴沉砚吧,我想去趟洗手间。”
裴老太太似乎是没有发现温毓的异常,被佣人扶着站了起来,“好,那你先去吧,奶奶先进去去看看。”
温毓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公用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她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眼泪再也止不住落了下来。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眶通红,鼻尖也微红,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来。
所有的疑问在此刻都得到了答案。
温毓心一点点的沉浸了谷底,裴沉砚居然这么早就已经开始筹谋了,为了许昭昭和他的孩子,他竟然不惜去吃避孕药这种伤身体的东西。
她扯纯自嘲的笑了笑,亏她之前还几次三番的动荡着,认为他心里是有自己的,一开始还自责怀不上孩子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现在想来裴沉砚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让她怀上他的孩子,因为他们两个之间本来就是不光荣的。
他们的关系将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裴沉砚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公开他们的关系,现在却天天带着许昭昭出入。
温毓低下头,擦掉了眼泪,她手却止不住的发抖。
自己曾经真心实意爱过的男人,却一步一步的算计,把自己推进深渊。
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痛到连呼吸都不行了。
温毓身体缓缓的跌坐在地上,靠着洗手间的门,头埋进膝盖里,哭个不停。
为什么要这样,裴沉砚难道还是认为当年的事情是她下的药吗。
她都已经解释那么多次了,为什么他还是不肯相信她。
她真的累了,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温毓手机响了起来,是辅导员发来的电话,温毓擦了擦眼泪,然后接了起来,“老师?”
辅导员说,“一周之后就是你要出国的日子,学校要你过来确认一下,温毓你明天有时间吗?”
温毓想也没想的就开口,“有时间的老师。”
说完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了下来,不会再有一丝的犹豫,也彻彻底底的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