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毓话音刚落,就被男人一手臂揽在了怀里,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拍打着裴沉砚的手臂。
“你干嘛!”
裴沉砚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勾起她的下巴,嘴角缓缓的勾了起来。
温毓怕他再亲上来,直接猛地推开了他,然后就上了自己的床上,拿出鹿茸带来的稿子。
“你别烦我,我还得画稿子呢,这稿子如果画不完,那边可没有办法交代。”
裴沉砚冷冷的看着她,“我在这里你还说没法交代?”
温毓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能帮自己做什么?不帮着许昭昭欺负她就不错了。
温毓从来就没有指望过裴沉砚能够帮自己,这是她从头到尾都不敢奢望的事。
慢慢的,病房逐渐安静了下来,温毓画完稿子缓缓的伸了个懒腰,才发现房间如此安静,一转头就看到裴沉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男人躺在病床上,就算在睡梦中,眉头也不忘着皱了起来,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他的呼吸均匀,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纤细浓密的睫毛,盖下一片阴影,像两把小刷子。
裴沉砚睡姿很规整,双手交叠在胸前,就连被子也非常规矩的盖到了胸前的位置。
温毓不知不觉的看入迷了,她真的觉得这个男人运气非常的好,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又这么的有能力,还有许昭昭这样一个温柔的妻子。
可他偏偏收养了自己,他的人生在这一刻都迎来了转折,温毓除了一开始,后面就逐渐暴露了本性,也不是个省心的。
总是给裴沉砚惹麻烦。
温毓记得有一次,在学校里有人欺负她,说她是没有爹妈的野孩子,她被叫了家长。
那一阶段她还是很怕裴沉砚的。
这个收养自己的小叔回来总是板着一张脸,连一句话都不说,她那时候还没有成年,怎么可能会不怕?
温毓也不是心甘情愿被欺负的,她还手了,那些骂过她,在她桌子底下动过手脚的人全都打趴下了,她那一刻觉得自己真的很勇敢,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是那些人先欺负她,她只是还手而已。
可是他们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老师劈头盖脸的责骂让温毓产生了迷茫和自我怀疑。
老师说从来没有教过她这么没有礼貌的学生,眼里没有一点校纪校规,便对别人动手。
那些最先挑衅的学生就站在旁边,看着她被老师责骂,眼神里全都是得意,就仿佛在说。
温毓你反抗了有什么用啊,你是一个没有爸妈的人,没有人会替你做主。
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想要公平就要有实力,不会有人为你做主的。
那一瞬间,温毓甚至产生了轻生的想法,她想是不是知道自己死了,就能找到爸妈了,他们就不会随便把自己扔给一个冷漠的男人。
她无所谓的把自己所有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全骂了一遍。
她骂那些同学欺负人,骂老师偏心,不能主持公道为什么要做老师?
所有的骂完了之后她心胸一阵舒畅,紧接着让她没想到的是老师给裴沉砚打了电话。
温毓永远都不会忘记裴沉砚进到办公室看她的那一眼有多么冷,她只能下意识的低头把自己的身影藏起来,不和他产生什么交集。
温毓以为自己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所以自从他进到办公室之后就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可裴沉砚忽然说,“我家孩子有什么错?你身为老师,不能主持正义,那要你还有什么用?”
温毓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裴沉砚也看了过来,眼中是那么的冷,就好像是二月的雪,能把整个世界冻穿,“我们回家,这样的学校,不上也罢。”
温毓低着头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她还是不敢相信,一向冷漠的小叔居然会为自己说话。
这一瞬间他感觉他身上好像有光降落,温暖了自己。
回到家裴沉砚还问她,“为什么被欺负了不说?”
温毓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您工作很忙,我不想打扰您。”
那时候她没有说实话,她怕裴沉砚觉得他是一个坏女孩,怕他把她赶走,那样她就再一次都没有家了。
裴沉砚声音依旧冷冷的,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觉暖暖的。
“再有这样的事就给我打电话,你是裴家的人,谁敢欺负你,你就百倍的奉还。”
温毓听着,只觉得心中流经过一阵暖流,那天外面下着雪,她心里无比的暖。
其实,在没有发生那件事之前,裴沉砚对,她真的挺好的,做足了一个监护人应该做的事情。
是她贪心了。
如果当初奶奶说让他们两个结婚的时候,她坚决的反对该有多好,那她少女贫瘠的心事就不会被所有人发现,也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一步。
“好看吗?”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拉回了温毓的注意力,她一回神,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温毓瞬间收回了视线,清了清嗓子,“我没看你。”
裴沉砚低沉的笑声在病房内回荡开来,“我说的是外面的夕阳,好看吗?”
温毓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红了一大片,暖黄色的光顺着窗户照进来,照在了两个人的脸上。
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在这一刻忽然觉得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她微笑了一下,“好看。”
裴沉砚坐了起来,“知道看到这个代表什么吗?”
温毓一愣,“代表什么?”
裴沉砚直直的看着她,“代表,你要去给我买饭了,我饿了。”
这句话一出来,刚才温馨的氛围荡然无存,温毓无语的扁了扁嘴,“就知道吃,难道你是饭桶吗?”
温毓虽然这样说,但行动上还是没有迟缓,她掀开被子下了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伤的是腿呢。”
裴沉砚勾唇,“我如果伤的是腿,你就要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