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太太握住温毓的手，拍了拍，“你是不相信奶奶看人的眼光？”
温毓笑着摇了摇头，她不是不相信奶奶，她只是不想再在这段关系里受任何伤了。
每一次她刚想说服自己也许事情还有转机，现实就会立刻甩她一个耳光，告诉她不要自作多情。
她缓缓叹了一口气，“奶奶，我相信你。”
裴老太太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那还没吃晚饭吧？走，陪奶奶下楼去吃个晚饭。”
温毓点了点头，挽着老太太的胳膊出了房间。
两个人刚在餐厅坐下，侍应生还没来得及把菜单递上来，门口就走进来两道身影。
裴沉砚换了身深色的休闲装，步伐从容，许昭昭跟在他身侧，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恬静。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裴老太太，脸上立刻绽开一个乖巧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奶奶，谢谢您叫我过来，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美的地方，来到这儿光是看着都觉得心情很好。”
裴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色冷冷的，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许昭昭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好像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
裴沉砚走过来看了许昭昭一眼，“坐下一起吃饭。”
许昭昭便自然而然地在他身边坐下了？
温毓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吃自己碗里的东西。
裴老太太看着温毓这副样子心疼得直皱眉，转头冷冷地瞪着裴沉砚，“我说让你们坐下一起吃的吗。”
裴沉砚浅笑了一下，拿起筷子给老太太夹菜，“怎么，还生气了，不是你把她叫过来的吗。”
裴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许昭昭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惶恐，“奶奶您别生气，您不想看到我的话我马上就走。”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裴沉砚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又把她拉回椅子上坐下了，语气不容商量，“走什么，这么晚了走去哪，坐下吃饭。”
许昭昭怯怯地看着裴老太太，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满是为难。
裴老太太到底是长辈，当着餐厅里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再发作。
温毓始终低着头吃自己的饭，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全当这两个人不存在。
温毓快速地扒了几口饭，然后站起来对老太太笑了笑，“奶奶，我吃完了，就先上去休息了。”
说完不等老太太开口挽留，她已经转过身往楼梯口走去了。
转身的瞬间温毓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浑身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反手把门关上，就那么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窗外山里的夜风把竹叶吹得簌簌作响，她呆呆的听着，心里又沉了沉。
她真觉得自己答应来温泉，是一个从头到尾都错误的决定。
温毓深深呼出一口气往后一倒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就准备睡觉了，然而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她以为是奶奶又过来看她了，翻身下了床走过去开了门。
温毓拉开门，看到许昭昭那张笑盈盈的脸时，眉头几乎是本能地皱了一下。
“你来做什么。”
许昭昭举起手里的两套泳衣，在温毓面前晃了晃。
两件比基尼，一件黑色一件红色，布料少得可怜。
许昭昭笑着说，“温毓，我想让你帮我选一下这两套泳衣哪套比较好，等一下沉砚和我去泡温泉，你帮我参谋参谋吧，我比较相信你的眼光。”
温毓低头看着那两件几乎遮不住任何东西的布料，心头像是被一根细针扎了一下。喉咙微微发紧。
“你随便，问我做什么。”
许昭昭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冷淡，自顾自地绕开她走进了房间，把那两件泳衣铺在温毓的床上。
双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她，“就是觉得你审美比较好嘛，你觉得这两件，沉砚会喜欢哪一件？黑色还是红色？我纠结了好久都拿不定主意。”
温毓站在门口，门还敞着，她的心好像破了个大口子，冷风呼呼往里钻。
她看着许昭昭比较两件泳衣的样子，荒诞又可笑。
她的前夫带着现任妻子来泡温泉，现任妻子跑到她房间里来让她帮忙挑泳衣，这种事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的程度。
“黑色。”温毓关上门走到床边，随手指了指那件黑色的，“红色太艳了，不适合温泉的灯光。”
她只想赶紧把许昭昭打发走，至于裴沉砚到底喜欢什么颜色，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许昭昭拿起黑色那件在胸前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黑色的，谢谢你啊温毓，我就知道你的眼光最好。”
她把红色那件塞回袋子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对着温毓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某种隐晦的胜利，“那你早点休息，我和沉砚就不打扰你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温毓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许昭昭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
把那件被许昭昭落下的红色比基尼，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关了灯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她把被子拉到头顶，自嘲的骂了一句。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许昭昭跑到她面前炫耀的时候她居然还是会觉得难受。
许昭昭回到了裴沉砚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裴沉砚低沉的声音，“谁。”
许昭昭，“阿砚，是我。”
门开了，裴沉砚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灰色的浴袍，头发还有些湿，显然刚从温泉池那边回来。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冷硬，“什么事。”
许昭昭把泳衣举起来给他看，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红晕，“我刚才去找温毓帮我挑了泳衣，你觉得这件好看吗，等一下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吧，我来的时候看到后山那个池子特别好，一个人也没有。”
裴沉砚侧身，许昭昭心里一喜正要迈步往里走，下一秒，裴沉砚却拿下了自己的外套递给她，“温泉你自己去泡，我有事要处理，外套穿着，别冷着了。”
然后门就被关上了，许昭昭愣在原地，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黑暗吞没了她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