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电话。
停车场。
她的车停在这里。
电话接通,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刻意压低,“游钟不仅一次把疫苗配方泄露出去,光我调查到的,就有三次。”
果然,一个人做坏事,怎么可能只做一次。
梵音问,“证据足吗?”
对方说,“足倒是足,就是有点麻烦。”
梵音纤细手指拿过中控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询问,“怎么麻烦。”
对方接话道,“我只调查到了谁手里有切实证据,但是这些人不一定会愿意把证据拿出来,毕竟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梵音淡声说,“把知情人名单发我。”
对方,“行。”
说罢,梵音这边准备挂电话。
对方名叫戎驰。
二十出头,是一名私家侦探。
只不过,他一般接的都是帮原配跟踪老公找小三的活儿。
像这种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还是第一次接。
原因无他,纯属好奇。
试问,谁会已经坐到了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上,还满心筹谋为一个去世的小助理出头?
当今这个社会太少了。
多的是避之不及。
更何况,这个小助理还跳楼自杀了。
说句难听的,去世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就算哪天她真的调查出了事情真相,连句道谢都没人对她说。
察觉到梵音要挂电话,戎驰笑笑,“梵总,我还是想问你那个老问题。”
梵音红唇一动,“不后悔。”
这个问题戎驰几乎每次打电话都会问一遍。
梵总,你后悔了吗?
听到梵音的回答,戎驰声音带笑接话,“行!!你这活儿我一定好好干。”
电话挂断,戎驰把调查到的名单发给了梵音。
五个人,其中三个都是老熟人。
郭颂、沈文星、董弘毅。
其中,郭颂和沈文星如今还在万辉生物总部任高管的位置,董弘毅之前是质量研究部的高管,听说前阵子他儿子重病,他辞职,陪儿子去了海城看病。
另外两个,周峰和张浩。
梵音不认识。
调查资料上说,周峰在检验部,张浩在试剂研发部。
这么一看,游钟确实有手腕。
重要部门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这要是东窗事发,万辉生物得失去多少技术骨干。
收起手机,梵音思忖了会儿,转手买了一张去海城的机票。
这些人里面,最好拿下的人应该是董弘毅,一来,两人之前有交集,私交不错,二来,她了解他的人品,不是那种为了钱没有底线的人。
除非,他遇到难处。
这个难处,比他底线更让他在意。
买完机票,梵音推门下车。
刚走两步,手机在手里震动。
她垂眸,屏幕上跳出苗莉的信息:赵坤那哥绝了,听说进了监狱还不消停,打伤了人,又被多判了两年。
梵音挑眉。
没脑子的货,在哪里都一个德行。
当初赵博远到底是怎么选中了让他监视她?
是觉得他大智若愚?
还是觉得她蠢?
在公司忙碌一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梵音去了阳惜饭店。
阳惜最近研究出了几道新菜系,献宝似得端给梵音。
看着满桌子的新菜,梵音细腰向后靠,掀眼皮看阳惜,不动声色的打量她。
两人虽然相处不错。
但这一刻,梵音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瞧着梵音打量的眼神,阳惜整个人像没骨头似地往她身上靠,甜腻腻地喊她,“音音……”
梵音被她矫揉造作的样子逗笑,“有事求我?”
阳惜自然地往她腿上坐,伸手抱住她脖子,凑到她耳边说,“我都知道了。”
梵音挑眼尾,“你知道什么?”
阳惜用一只手拧她腰间的软肉,“你还想骗我。”
两人这个姿态,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尤其是在场的都是年轻人。
大家接受能力都很强。
尤其是护林队那几个小年轻,坐在角落一桌,相互使眼色,挤眉弄眼。
“我说最近阳惜姐怎么不勾搭纪哥了,原来是换勾搭对象了。”
“你别说,我觉得阳惜姐和梵老师挺般配的。”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梗,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你们说纪哥知道阳惜姐和梵老师搞到一起了吗?”
……
流言蜚语害死人,单单听这两句就可见一斑。
几个小年轻窃窃私语,梵音这边一手把阳惜拎了下去。
阳惜反抗,死皮赖脸又坐了回来。
两人拉扯间,阳惜死死抱着梵音的脖子说,“以咱们俩的关系,你是不是得站我这边?”
梵音愣住。
什么事站她这边?
阳惜趁热打铁,“你想不想让我当你嫂子?”
梵音,“……”
阳惜笑眯眯,“我都知道了,你跟纪淮洲是兄妹。”
梵音,“所以呢?”
阳惜,“到时候你在纪淮洲耳边吹吹枕边风,那我拿下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梵音,“……”
枕边风是这么个吹法吗?
前提她不得在他枕边吗?
她都在他枕边了,还怎么给她吹风?
见梵音不说话,阳惜痛心疾首地眨巴眼,“你难道不想帮我?”
梵音回看阳惜,淡声说,“你觉得我跟纪淮洲关系怎么样?”
阳惜略思考,实话实说,“老实说,如果不是护林队那些小崽子说你们俩是兄妹,打死我都不信,说你们俩是仇人,我姑且还会信几分。”
说罢,阳惜收敛脸上故意假装出来的娇气,一本正经问,“你跟纪淮洲到底是不是兄妹?”
梵音说,“是。”
重组家庭,异父异母。
也是兄妹。
阳惜吁一口气,囫囵地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护林队那群人误会了呢,既然是,那我就没求错人。”
梵音,“那你知道我们俩是什么样的兄妹吗?”
梵音神色认真,阳惜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样的?”
梵音说,“重组家庭,我爸娶了他妈,他从跟着他妈进我们家门开始,就一直被我欺负,小时候我说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阳惜咂舌,“……”
这兄妹关系,听着似乎好不到哪里去。
看着阳惜的表情,梵音知道她听懂了,唇角弯笑,“所以,还用我帮忙吗?”
阳惜尬笑,“呵,呵呵,不,不用了。”
梵音贴近阳惜耳朵,一抬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纪淮洲,红唇轻挑说,“而且,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