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佑看到周天来到南海楼,心中不由得畅快无比。
越是这种讲究排场,一派暴发户驾驶的对手。输的时候才越是失魂落魄。
每当看到那些人惊愕地发现自己乃是士燮孙子的时候,那副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都让自己心里面获得了巨大的满足。
能看得出来这位富商是远道而来,不管是从他身上穿的五彩团锦的袍子,还是装饰马车的纹饰都与众不同。
虽然表面看起来像是一个汉人的样子。但多半是在南海一带的胡商后代。
尤其看到周天使用仆人当做肉踏垫这个事,士佑心里面也不由得有了一丝怪异的心情。
在这些年里面,他自己觉得已经穷奢极欲,可还没有想到使用人来当做踏垫,看起来以后自己也可以以此效仿。
南海楼共分为三层,在一层的大厅已经绝非是寻常百姓可以负担得起的,只有各大买卖铺户的掌柜东家才这里聚会。
到了二楼就是在商界持牛耳者或者是有官家的身份,方才能预订到座位。
这并不是因为身份上的限制,而是消费实在是太过昂贵,寻常买卖铺户的老板已经觉得价格过于高昂,所以都退避三舍。
而这三楼却别有一番景象。
在此处不仅仅是官员和巨富才能来的。也有一些自命风流的文人雅士,也可以在这楼上临窗眺望,写下诗篇。
这也算是南海楼的东家为了附庸风雅所做的特殊规定,所以别看南海楼看似唯利是图,但还是给读书人留了一条晋升的道路。
不少当地的文人墨客,还有一些有志于官场的读书人,都会选择在南海楼的三楼出没。
有的是为了让自己的文采名扬天下,也有的是想找到一个可以施展抱负的平台。
士佑现在装的就是这种样子的文人,他一身布袍,在这个初春季节天气尚且寒凉,他手里面却拿了一把羽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只不过因为长年累月的锦衣玉食,让士佑脸上少了几分读书人的风骨,而显得稍微有些痴肥,两眼之间也尽是浑浊之态。
现在三楼所坐的大多数人都是士佑安排的,手下这些人有武功了得的高手,也有出谋划策的谋士,他们的存在都是为了保护士佑的安全。
交趾王士燮对于这个孙子可谓是溺爱。虽然知道他平日里不务正业,沉溺于声色犬马,甚至行事极为荒唐,但依旧没有对他有什么反感。
反而说这个孙子特立独行,日后说不定能成大器。
交趾王士燮虽然年轻的时候十分了得,可是现在已经七十出头,颇有些老迈昏庸的架势。
对于自己的后代的看法,已经掺杂了非常多的不理性。
周天今天身边也是前呼后拥,总有二十几个护卫簇拥着,直接上了三楼。
在这三楼上并没有什么雅间,是一个通透的格局。从四面看去都能将周边的景物一览无余,是一处登高眺望的好所在。
周天上来之后就选了一处临窗的桌子坐好,那些手下也都提前得到了吩咐,所以一个个都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他们吆二喝三地把跑堂的伙计喊了过来,那郭青今天也做了乔装改扮,故意沾上了几缕胡须,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成熟一些。
见到店小二过来,郭青大声地喝道:“我家主人上来,还不赶紧上前招呼,简直是有眼无珠!你们有什么拿手的菜肴,捡最贵的尽管端上来!”
听得这话,士佑不得扑哧一笑,就凭这句话便明白,这果然是一个暴发户的做派。
到酒楼吃喝根本不管口味是否合适,也不问问菜肴都是如何的菜色,二话不说只点贵的,这明显就是为了炫富而来。
周天坐在那里两眼扫视全场,故意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他微微皱了眉头,像是露出了一丝疑惑不解。
然后才大声地说道:“我久闻南海郡民生富足,尤其这南海楼来往的都是商界巨富,怎么还有衣着如此寒酸的人混迹其中。”
他的话说的不是别人,正是靠窗而坐身穿白色布衣的士佑。
士佑听到对方主动挑衅,心中不由得乐开了花,看起来今天算是能真正地扬眉吐气一番,好好羞辱一下这个有眼无珠的家伙。
他轻摇羽扇面带微笑,嘴角一抽,朗声说道:“这世上多是愚昧之徒,有了几串铜钱便来此耀武扬威,简直是可发一笑。”
“古人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得圣贤书,方才能治国安天下,岂能是你们这些迷恋黄白之物的俗人所能知晓的。”
士佑这番侃侃而谈,自我感觉良好,摆出了一副胸怀天下,志向高远的架势。
周天偷眼观瞧,只觉得暗暗好笑,便随口说道:“这个寒生到底是谁?穿得如此寒酸,罗里八嗦地说了半天,全都是狗屁不通的废话。”
“明明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就能说得明白,他偏偏唠叨如此,简直就像个婆娘。”
周天说完故意扯开嗓子哈哈大笑,郭青和那些护卫们也都随声附和。
一时之间,整个南海楼都能听到他们的嘲弄式的笑声,士佑被气得脸色发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一派暴发户的家伙,居然也是读过书的,一张嘴便说出陈胜在造反时说的过的话。
刚才被人家狠狠的抢白了一顿,只觉得脸上发烧。周围那些自己的护卫都有些按捺不住。
他们知道士佑的脾气,一旦受了委屈吃了瘪,便会大发雷霆之怒,自己这些人多半都要跟着遭殃。
有两个已经按捺不住,想要站起身来帮助士佑夺回面子,更有几个已经在桌子底下把兵刃抄在手中,随时准备大打出手。
可是士佑并没有作出指示,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周天见对方并没有发作起来,心里面明白对方这是想要文斗,毕竟以武力压人,显不出能耐来。
便拿眼角暗示,郭青看了,立刻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大木匣打开,里面居然全是赤金色的金锭!
只见郭青把所有的金锭尽数倒在桌子上,然后大声地喊道:“南海楼的掌柜何在,这座楼我们包了,把闲杂人等都撵出去!”
士佑心里面暗暗冷笑:“等会儿就让你们知道。谁才是南海郡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