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在淅川地界大大的有名,别人都尊称他为别驾,这其实是一个官名,全名叫做别驾从事史。
具体的职务就是州刺史的佐官,因其地位较高,出巡时不与刺史同车,别乘一车,故名别驾。
此人自视甚高,可容貌丑陋,身躯矮小,经常被人轻视,所以他时常有怀才不遇之感。
在西川官职已经做得很高了,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受到重用,所以一直有着反心。
他的想法非常简单,就是要把西川拱手让给曹操,在张松的眼里,只有曹操曹孟德才是能够统一华夏的大英雄。
周天在马车上细心地把这些事情讲给郭青,还有邓艾姜维听。
从现在开始这三个人都是他日后事业的继承人,所以别看年纪小,这些事情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要看看这几个年轻人的想法。
那姜维毕竟尚在年幼,可是他几岁的时候就读过不少典籍,听了主人把张松的事情说完之后便摇了摇头。
只听到姜维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圣人之道,也是圣人之行。那张松如果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尽可以另投明主。”
“可是他在西川身居高位,却暗中想要谋害楚君,此人实在是个坏人。”
他五六岁的年纪说起话来还有点奶声奶气,但是字字句句都是堂堂正正的言语,说得周天连连点头。
“邓艾,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周天温声问道。
“天下乃是有能者居之,圣人如果是做个万民楷模也就罢了,但是用圣人之道来争夺天下,却成了笑谈。”
“我在珠崖读书不多,但也知道各路诸侯现在都把那汉室王朝当成了摆设一般,各自统领兵马犹如虎狼,张松也无非是一个饿狼而已。”
“我看完全可以利用此人,等以后咱们去西川的时候,让他里应外合,吃里扒外,那时候就省了许多的手脚。”
如果说姜维年纪小,邓艾其实也大不了几岁,今年刚刚十岁出头,说起话来却有真知灼见。
他从小自贫苦中长大,在乡野间全都是丛林法则,谁的拳头大,谁的刀子狠,那就可以占得大便宜,所以他并不拘泥于世俗礼法。
周天听了也是点点头,转过身去问郭青:“张松此人你觉得如何?”
“此人吃里扒外,我是最见不得的,这不和那个老家伙于吉有几分相像?别看他道貌岸然,官居高位,在我眼中此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道不同,不相与谋,我觉得咱们利用他取下西川之后,便要将其满门抄斩,让天下世人都看一看,背弃主公的下场!”
郭青说话是从他自身的经历出发,他打小学艺,然后一直跟着周天出生入死,虽是以主仆的称呼,但情同父子。
所以他听了张松怀有异心,立刻对此人十分地瞧不起,言语中也丝毫没留情面。
听了这几个接班人说的话,周天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家世和经历,看法不尽相同也是情理之中。
他和这三个继承人现在是亦师亦友,没有半点的架子。
周天说道:“张松此人虽然对主君离心离德,可是他却并不是为了一己的私利。”
“现在西川民生富足,但却不能久矣,一旦其他诸侯对其虎视眈眈,凭刘璋的能力是断然守不住的。”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找一个最大的靠山,让西川的民众早日远离战乱?所以此人的想法也不可全盘否定。”
车内的三个继承人听了之后,各自想法不同,但是主人的教导他们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周天看着他们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又说道:“现在西川被汉中的张鲁觊觎,明明这里地杰人灵,物产丰富,兵精粮足,但那刘璋却要借助外力。”
“估计不用多久,就要联系刘备帮他抵挡张鲁,其实这真正是一个蠢行,如此一来就成了驱虎吞狼,就像当时把董卓叫到长安的结果是一样的。”
紧接着周天又把以前董卓入京,然后立了个傀儡皇帝,对抗诸侯的事情都说了。
两个孩子一个少年都听得聚精会神,不知不觉马车已经来到了张松的府外。
虽然早就递上去了拜帖,但能否进入这张松家的府门还是一个未知数。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张松自视太高,一般人他是完全不搭理的。
周天的拜帖上面说的身份只是一个北方的客商,但是帖子里面写明自己要有宝图献上。
等到了府门之外一说明来意,居然被顺顺当当引到内院,张松居然痛痛快快要见面,其实这都是周天的未雨绸缪。
自己的身份不便暴露,只有当面才能讲述清楚,所以他就说自己有宝图要献。
如果论起绘制图纸来,张松可以说是在三国时期出类拔萃的人物,所以一听来人要送上宝图,立刻就有了兴趣。
等进了内院,发现张松并没有在厅堂等候,而是在花厅里面的一个凉亭中。
他身边有歌姬陪伴,凉亭内的桌子上放着酒菜,正经是一副好兴致。
见了自己的管家领人前来,张松略一挥手,那些歌姬乐师们便纷纷退下。
只见这张松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身高五尺左右,大龅牙小眼睛,塌鼻梁,果然是身矮貌丑。
可是他的架子却不小,见到周天前来根本没有站起来相迎,连正眼都不看,一副倨傲的神情。
那个管家把人带到之后,也十分知趣的自行退下,在花厅之中只有张松和周天二人。
“据说你有什么宝图献上,拿出来我看。”
这个张松开门见山,说话之中半点的客套都没有,看得出来,他把周天只不过当成一个寻常的布衣,没有丝毫看重。
周天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这位张松也不会另眼相看,他从袍袖中取出那一卷军用地图,躬身施礼,双手奉上。
那张松大咧咧地将地图取过,顺手展开观看,他斜倚在凉亭的柱子上,一副懒洋洋的架势。
但是看了没有片刻,已经是正襟危坐,两只小眼睛放出烁烁光芒。
再看片刻,已经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语调颤抖地问道:“这幅宝图是从何处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