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穿过雾气,朱长老眼前豁然开朗。
苍梧山主峰就矗立在正前方,主峰周围六座偏峰呈扇形展开,每座山峰上都有建筑,有的还在施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朱长老眯着眼扫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乌合之众。
青云宗、合欢宗、血魂教,三家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人,也敢自称天衍宗。
当年真正的天衍宗全盛时期三千多人,光大乘境界长老就有二十多个。
他神识探出去,在主峰上扫了一圈。大殿里有几个比较强的气息,不过无非就是元神元婴境界。
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飞舟在主峰广场上落下。
广场很大,能站二三千人,地面是新铺的青石板。
广场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弟子,穿着三种不同颜色的衣服,有的在搬东西,有的在扫地,看见飞舟落下来,全都停了手上的活,抬头看着。
朱长老从飞舟上下来,周恒跟在后面。
他整了整衣领,下巴微微扬起,这样看上去比较威风一些。
他目光从那些弟子脸上扫过去,眼中露出一丝鄙夷。
这些弟子的修为连金乌宗的内门都进不去!
“你们宗主呢?”
没人回答。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谁也不吱声。
朱长老眉头皱起来,又问了一遍,“天衍宗宗主沈一飞呢?让他出来见我。”
一个穿着青云宗衣服的弟子站出来,拱了拱手,“敢问前辈是哪位?找我们宗主何事?”
“金乌宗长老朱富贵,奉宗主之命前来送信。”朱长老把“金乌宗”三个字咬得很重,“你们宗主呢?”
那弟子脸色变了一下,金乌宗的名头在修仙界确实好使,他不敢怠慢,转身就跑。
朱长老站在原地等着,目光在广场上转了一圈。
正前方的主殿门楣上挂着一块旧牌匾,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勉强能看出“天衍宗”三个字的轮廓。
朱长老冷哼一声,小门派竟然想拿天衍宗的名声来唬人,他妈的,你也配!
他站在广场上等了半天,腿都站麻了,那个传话的弟子还没回来。
周恒凑过来,“长老,这天衍宗的人也太不懂规矩了,您老亲自来送信,竟然如此怠慢。”
朱长老哼了一声,“小门小派,没见过世面,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还是没人来。
广场上那几个弟子搬东西的搬东西,扫地的扫地,谁都不搭理他,把他当空气。
朱长老的耐心一点一点磨没了。
他在金乌宗当了这么多年长老,除了在宗主面前,他老老实实的像个鹌鹑。走到哪儿不是被人供着!
今天倒好,先在山底下等,又被晾在广场上晒太阳。
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那个传话的弟子终于跑回来了,气喘吁吁。
“前辈,我们宗主说了,让你在这儿等着。”
“等着?”朱长老声音高了八度,“他让我等着?”
“对,宗主说他在忙,忙完了就来。”
“忙什么?”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宗主。”传话的弟子一摊手,转身跑到其他弟子跟前,低声说了几句,这些弟子听完后,一哄而散。
广场上只剩下朱长老和周恒两人,朱长老站在原地,脸上的肉抽了好几下。
周恒脸色也不太好看,“长老,要不咱们直接闯进去?”
朱长老一摆手,“不用,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样,今天先让他们狂,回去以后我在宗主面前替他们美言几句,将来,不妨把天衍宗再灭它一遍!”
周恒听了,嘴角也微微扬起,心想:“就是,一个小门派有什么资格狂,叫什么名字不好,还非得叫天衍宗,这不是找死嘛!”
朱长老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椅子,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下去。
等,他倒要看看这个沈一飞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敢这么怠慢金乌宗的长老。
这一等,又是一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正中间,晒得朱长老脑门冒油。
周恒站在旁边,腿都软了,又不敢坐。
又过了半个时辰,主殿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白裙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朱长老抬眼一看,元婴巅峰,长得挺好看,但修为不够看。他连站都没站起来,依旧坐在椅子上。
“你就是天衍宗宗主?”朱长老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白裙女人走到他面前,“我不是宗主,我是大长老洛清河。宗主让我来问你,什么事?”
朱长老的眉头又拧起来了。
他亲自来送信,沈一飞不出来迎接也就算了,派个女人出来打发他,还只派了个元婴巅峰的。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侮辱。
“让你们宗主出来,我有话当面跟他说。”朱长老的声音冷下来。
洛清河不卑不亢,“宗主在炼丹,没空。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跟你说?”朱长老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一个元婴巅峰,跟你不配!”
洛清河脸色不变,“那您就继续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白裙一甩,进了主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朱长老坐在椅子上,脸青一阵紫一阵。
朱长老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起来,大步走到主殿门前,一掌拍在门上。
砰的一声,门板颤了三颤,但没开。
“沈一飞!你给我出来!”朱长老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主殿里没有回应。
朱长老又拍了一掌,这回用了五成功力。门板发出一声闷响,但依然没开。
他脸色变了。
这门上有禁制。他大乘初期的五成功力拍上去,门板纹丝不动,这禁制的强度至少是渡劫期的人布下的。
苍梧山上有渡劫期的高手,这是他知道的事,天机阁阁主顾云烟就是渡劫期。
但朱长老不信邪,他是金乌宗的人,金乌宗在修仙界横着走,谁敢动他?
“沈一飞,金乌宗长老亲自来送信,你避而不见,这是什么意思?”朱长老运气喊了一嗓子,声音穿透门板,整座主峰都听得见。
主殿里终于有了回应。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男弟子。
朱长老心想,还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自己这大乘境界的一嗓子,估计也能把他们吓尿了!
他抬腿进入大殿内,发现上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四周围坐着三个女子,其中就有刚才那个大长老洛清河。
他们面前摆放着珍馐佳肴,几人竟然在饮酒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