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红蓼哼了一声,斜眼看他,“我们又不是没长手,用得着你指挥?你只管炼丹,其他的我们看情况。”
“看情况?”沈一飞把丹炉盖子掀开,“那你们随意,等炉子炸了别怪我没提醒。”
他蹲下来,把第一块魔元矿石塞进炉膛。矿石在炉膛里滚了两圈,停在正中央。
沈一飞伸手按在炉壁上,暗金色的灵气从掌心涌出来,灵气里掺着黑丝,像乌云里夹着闪电。
炉膛里的温度开始升高。
控火的绿萝手忙脚乱地伸手按在炉子另一侧,她的魔元从掌心涌出来,黑漆漆的,跟顾云烟的一样纯黑。两股火焰在炉膛里相遇,轰的一声,炉子晃了一下。
“你轻点。”沈一飞瞪她,“这是炼丹,不是打架。你的魔元太冲,收一收。”
绿萝咬着嘴唇把魔元收回来一半,炉膛里的火势小了不少。
“再收一半。”
绿萝又收了一半。炉膛里的火苗变成了绿豆大,眼看就要灭。
沈一飞轻声叹了一口气,“你这姿势也不对,魔元输入也不对,再这样下去,肯定要炸炉子。”
说完他起身走到绿萝跟前,蹲下来。
“手,抬起来。”
绿萝把手抬起来,沈一飞握住她的手腕,往丹炉那边带。
“按这儿。”他把她的手掌按在丹炉侧壁的一个位置上,“魔元从这儿往里送,别从掌心直接冲,掌心冲出来的力道太散。用指尖,五根手指各出一缕,在炉膛里汇成一股。像拧麻绳,五股拧成一股,比一股直接冲力道均匀。”
绿萝试了一下,五缕黑气从指尖钻出来,在炉膛里拧成一股,火势稳了不少。
“嗯,比刚才强多了。”沈一飞没松手,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蹭了蹭,“这里,手腕内侧的经脉连着你的丹海,魔元从这儿走,比从指尖直接冲要慢一点,但稳得多。你试试。”
绿萝又试了一下,火势果然更稳了。
沈一飞的手从她手腕往上摸,摸到小臂中间停了。
“这里,魔元过的时候会有个坎,你这儿有点堵。平时修炼是不是觉得魔元走手臂的时候有一顿一顿的感觉?”
绿萝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摸出来的。”沈一飞拇指在她小臂内侧按了按,“回头我帮你通一通,通了以后控火能稳三成。”
“真的?”绿萝眼里全是期待。
“真的。”沈一飞松开手站起来,走到黄莺跟前。
黄莺负责递药材,这会儿手里捧着第一味药的纸包,正紧张地看着丹炉。
“药材给我看看。”
黄莺把纸包递过来,沈一飞接过去展开,里面的药材是一株黑色的草,叶子细长,根须密密麻麻。
“黑线草,根须要保留,叶子要摘掉。”沈一飞把叶子摘下来扔到一边,根须留着,“丹方上写了,但写得不细。黑线草的药性在根须里,叶子是杂质,带叶子炼进去,丹药的纯度会掉三成。”
黄莺点点头,眼睛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沈一飞把处理好的黑线草递给她,“待会儿我说放,你就放。放的时候别扔,轻轻放,别让药材在炉膛里滚。滚了受热不均,药性就偏了。”
“知道了。”黄莺的声音有点抖。
“别紧张。”沈一飞伸手按了按她肩膀,“第一炉,炼废了算我的。”
黄莺肩膀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沈一飞的手在她肩膀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点,从肩膀滑到上臂,捏了捏。
“你平时练剑?”
“嗯。”
“剑练多了,上臂的肌肉太紧,魔元走到这儿会被卡一下。回头让绿萝帮你按按。”
黄莺脸红了一下,没说话。
宋红蓼在旁边看着,实在忍不住吼了一声,“你到底教完了没有?”
“急什么?”沈一飞走到她跟前,“你负责看炉温,看得怎么样了?”
“炉温还用看?我闭着眼都能感觉到。”
“那你闭着眼说说现在炉膛里的温度是什么程度?大火中火小火还是微火?”
宋红蓼闭上眼,过了两息又睁开,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沈一飞乐了,“感觉不到具体温度,就老老实实看这里。”
他指了指丹炉侧壁。
“丹炉侧壁那些小点看见没有?颜色从白到红,分别从微火到大火。现在什么颜色?”
宋红蓼凑过去看了看,“白的,有点晃眼。”
“那是温度太低了。绿萝,火加一成。”
宋红蓼哼了一声,老老实实蹲在丹炉旁边盯着那几个点看,马尾垂下到了脸前方。
沈一飞站在她身后,低头就能看见她后脖颈。皮肤白,也很细腻。
“你头发散了。”沈一飞伸手把头发顺到后面,指腹从她皮肤上擦过去。
宋红蓼浑身一僵,脖子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你干嘛?”她猛地回头,瞪着他。
“帮你顺头发,挡着你看不清温度。”
宋红蓼盯着他看了两息,冷哼了一声,把头转回去,马尾甩过来差点抽沈一飞脸上。
沈一飞往后退了半步,嘴角翘了一下回到丹炉前坐下。
“开始吧。绿萝,火稳住。黄莺,黑线草准备。”
绿萝的魔元从五根指尖拧成一股送进炉膛,火势很稳。黄莺把处理好的黑线草托在掌心,等着沈一飞下令。
“放。”
黄莺把黑线草轻轻放进炉膛。草落在炉膛中央,被火焰裹住,叶子摘干净了,根须在火里卷曲,慢慢变成焦黑色。
沈一飞伸手按在丹炉顶上,神识探进去,盯着黑线草的变化。根须卷曲的速度,颜色变化的深浅,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神识。
“第二味,赤火芝。去柄,留伞盖,切三片,每片厚度要一样。”
黄莺手忙脚乱地处理赤火芝,刀工不行,三片切得跟狗啃的似的,一片厚两片薄。
沈一飞看了一眼,没说话。第一炉,成不了,凑合着练手。
“第三味,寒髓花。整朵放,别拆。”
黄莺把它放进炉膛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花歪了,花瓣贴在了炉壁上。寒髓花的花瓣一贴炉壁就焦了,一股焦糊味从丹炉里飘出来。
沈一飞伸手按在炉膛侧面,神识探进去一搅,把那朵焦了半边的寒髓花拨到炉膛中央。
救回来半边,但药性已经损了。
后面几味药依次放进去,黄莺递药材的手越来越稳,绿萝的火控得也越来越准。
宋红蓼蹲在丹炉旁边盯着温度计,时不时吼一嗓子“温度高了”或者“温度低了”。
两个时辰后,沈一飞深吸一口气。
“收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