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的中部比外围阴森得多。
沈一飞走了许久,前面的树林里忽然传来打斗声。
妖兽的嘶吼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娇叱声。
他放轻脚步,摸到一棵大树后面探头看了一眼。
林间空地上,一个女人正在跟一头黑熊精缠斗。
女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远远滴也看不清模样。
黑熊精足有一丈高,两只前爪抡起来呼呼生风,一巴掌拍断一棵碗口粗的树。女人被逼得节节后退,裙子上撕了好几道口子。
沈一飞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来,这女人是金丹中期的修为,黑熊精是金丹巅峰。差了两个小境界,女人打不过。
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正准备绕路走,女人忽然被黑熊精一掌拍在肩膀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树干上,距离沈一飞不太远。
沈一飞看清了模样,这女人长得极美。她的美很干净,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纯净。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黑熊精已经扑到她面前,两只前爪高高举起,朝她脑袋拍下去。
沈一飞心里骂了一句,脚下一蹬窜了出去。
听潮剑出鞘,潮起式发动。三道剑气一波接一波撞在黑熊精的肚子上,把它震退了三步。
黑熊精低头看了看肚子上的三道血痕,抬起头,两只小眼睛盯着沈一飞,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
沈一飞也不在乎它吼不吼,唤出小怪兽,让它去处理。
他转过身,女人还靠在树干上,捂着肩膀,脸色苍白。她抬起头看着沈一飞,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她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沈一飞听着说不出的舒坦。
沈一飞看着女子有些出神,直直地盯着她。
“公子?”女人又叫了一声。
沈一飞回过神来,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了探她肩膀上的伤。肩胛骨裂了,经脉也有损伤,但不算太严重。
“你一个人进十万大山?”
“嗯。”女人低下头,“奴家叫白露,是青木城白家的弟子。家父病重,需要一味药引,奴家不得已才进山采药。没想到遇到这头黑熊精,要不是公子出手相救,奴家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沈一飞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瓶疗伤丹药递给她:“吃了,能止疼。”
白露接过玉瓶,倒出一颗丹药吞下去。药力化开,她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一些,嘴唇恢复了血色。
“公子,奴家有个不情之请。”
“说。”
“奴家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一个人在这十万大山里走不出去。公子能不能带上奴家?等出了山,奴家一定重谢公子。”
沈一飞心想:“这女人伤得不轻,肩胛骨裂了,经脉也有损伤,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跟直接杀她没区别。十万大山中部的妖物闻到活人味儿,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把她撕碎了分着吃。”
好人做到底,既然救了她,就要负责到底。
他点点头,“我要去大山深处,如果你能坚持,就随我去,我拿到我要的东西,你再随我出山。”
白露连连点头,挣扎着站起来,脚下一软差点又栽倒。
沈一飞伸急忙手扶了她一把,女子站立不稳,直接倒在他怀中。
这女子并不丰满,但是那种肉感却恰到好处。
“公子,对不起。”白露从他怀里挣出来,脸红到了脖子根,“奴家失礼了。”
沈一飞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脂粉,不是草药,说不清是什么味,钻进鼻子里像一根羽毛在挠。
“没事。”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柳梦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主人,这女人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太干净了。”
“你怀疑她?”
“我怀疑一切长得好看的女人。”
沈一飞对柳梦璃的话嗤之以鼻,这女人没事就和情魔吵几句,现在看见比她漂亮的,又怀疑人家。
这是典型的吃醋!
“公子,你在想什么?”白露轻声问道。
“想怎么走,我要去寒潭,路上要经过黑松林。黑松林里住着一只元婴中期的蜈蚣精。你跟着我,可能会太危险。”
白露低下头,咬着嘴唇。
过了几息,她抬起头,“公子能带上奴家,奴家已经感激不尽。”
沈一飞摆摆手,转身往林子深处走。白露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走几步就要扶一下树干喘口气。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沈一飞停下来回头看她。白露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捂着肩膀的手在发抖。
“咱们歇一会儿。”他在一块青石上坐下,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壶水递过去。
白露接过水壶,小口小口地喝。
“白姑娘,你家在青木城做什么的?”
“开药材铺的。”白露抬起头,“家父白守业,在青木城经营药材铺,已经做了两代人。公子要是去过青木城,兴许听说过。”
“开药材铺的?”沈一飞心里动了一下,“青木城药材铺不少,你父亲是哪一家?”
“城南白氏药铺,门口挂着块‘悬壶济世’的匾额,是家祖传下来的。”白露把水壶递回来。
那老头在城北,看来不是一家,沈一飞略微安心了一些。
沈一飞把水壶收回戒指里,站起来,“走吧,天黑前得找到过夜的地方。十万大山里晚上比白天危险十倍。”
白露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开口:“公子,奴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沈一飞。”
“公子是哪个门派的?”
“合欢宗。”
白露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跟上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合欢宗?奴家听说合欢宗的弟子都擅长双修之术,是真的吗?”
沈一飞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露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清澈,没有半点挑逗的意思,纯粹是好奇。
“分人。有的擅长,有的不擅长。”
“那公子擅长吗?”
沈一飞脚步不停:“还行。”
白露“哦”了一声,便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没再说一句话。
走了两个多时辰,天色暗下来。
沈一飞找了一处不大的山洞,准备晚上在此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