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妖的身体软塌塌瘫在地上,在地板上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最后一缕妖力被情丝抽干的时候,整个人化作一摊清水,渗进地板的缝隙里,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情魔在他胸腔里打了个饱嗝。
“公子,这影妖的妖力比奴家想的还要补。早知道青木城里有这种好东西,奴家早就搬过来了。”
沈一飞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水渍,又看了看墙上自己的影子。
影子恢复了正常,一颗头,两只胳膊两条腿。
“你把她吸干了,就不怕她背后的人找上门来?”
“公子,影妖这种东西,没有背后的人。影妖是修士死后执念化成的。这个影妖,生前多半是个被挖了眼睛的女修。死得不甘心,执念凝成了影妖,专门钻人的影子。这种妖物最是孤家寡人,没有同伙,没有靠山。公子放心,不会有人替她报仇的。”
沈一飞把门板从地上扶起来,勉强卡在门框上。门闩断了,他搬了把椅子顶在门后,算是凑合着能挡一挡。
转过身,柳梦璃从鼎里飘出来,盘腿坐在半空中,冷笑道:“你倒是会捡便宜。影妖的妖力是最接近修士神魂的东西,你吸了她,等于是吃了一颗人形补药。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三年你的心就能长好。”
情魔不知柳梦璃的画外音,“三年?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只影妖,我的心就能长好一半。要是能吸一只大妖的妖力,说不定一年就能好透。”
沈一飞没理这两个女人斗嘴。他把椅子重新顶在门后,盘腿坐回床上,神识探进丹田看了一眼。
金丹上的三道裂纹被情丝缝得严严实实,暗金色的灵气在裂纹周围缓缓流转,没有再泄漏的迹象。疼是不疼了,但那几缕红丝嵌在金丹上,像补过的瓷器,看着总归不踏实。
“你这情丝能撑多久?”
“公子的情丝又粗又韧,缝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不过……”情魔顿了一下,“奴家得提醒公子,情丝是活的。公子对那几个女人的感情越深,情丝就越粗越韧。公子要是哪天对她们没感情了,情丝就会变细变脆,到时候金丹上的缝就兜不住了。”
沈一飞睁开眼。
“你的意思是,我得一直喜欢她们?”
“不是喜欢,是有情。”情魔纠正道,“爱也好,恨也好,欲望也好,愧疚也好,只要是情,就能养情丝。公子对那个血魂教教主的情丝,恨和欲占了大半,爱只有一丝丝。但那也够了,照样粗得很。”
沈一飞不说话了。
这他娘的等于把他跟那些女人捆死了。他要是敢始乱终弃,金丹就先裂给他看。
“主人,你别听她吓唬你。”柳梦璃飘过来,盘腿坐在他膝盖上,“情丝缝金丹是暂时的。等你找到九天玄莲,把三种力量彻底融合了,金丹自己就能长好。到时候那些情丝自然就脱落了。她故意说得那么严重,就是想赖在你心里不走。”
情魔哼了一声:“奴家可没说谎。九天玄莲能融合三种力量不假,但融合之后金丹就能自己长好吗?他的金丹是被强行撑到金丹后期的,根基根本不稳。就算融合了三种力量,金丹表面的裂纹愈合了,里头的暗伤还在。到时候还是需要奴家的情丝帮他稳固。”
“稳固的方法多了去了,凭什么非得用你的情丝?”
“那你说一个比情丝更好的方法。”
两个女人吵得沈一飞脑仁疼。他一手一个,把柳梦璃从膝盖上扒拉下来塞回鼎里,又拍了拍胸口示意情魔闭嘴。
“行了。九天玄莲还没拿到手,你们先吵起来了。等我活着从十万大山出来再说。”
柳梦璃和情魔同时哼了一声,各自安静了。
沈一飞闭上眼,靠在床头脑子里把明天的路线过了一遍。
青木城往南三百里,进入十万大山外围。再往南五百里,到黑松林。穿过黑松林,再往南两百里,到寒潭。
全程一千里。以他的脚程,不遇到麻烦的话,三天能到。
但十万大山里不可能不遇到麻烦。外围还好,金丹期的妖物他应付得来。黑松林里那只元婴中期的蜈蚣精是个大问题。
第二天一早,沈一飞退了房。
沈一飞在城门口买了两个烧饼,一边啃一边往南走。
出了城门,官道两旁的人烟渐渐稀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官道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十万大山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公子。”情魔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后面有人跟着。”
沈一飞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几个人?”
“三个。一个金丹中期,两个金丹后期。从客栈出来就一直跟着。”
“药材铺那个老头果然有问题。”
“公子打算怎么办?”
“进山再说,山里好埋人。”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灌木变成了高大的乔木,树冠遮天蔽日,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沈一飞在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树前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靠在树干上,把听潮剑抽出来。
“三位,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树林里安静了两息。
三个人从树后走出来。打头的是个金丹后期的瘦高个。
他身后跟着一胖一矮两个修士,胖的是金丹后期,矮的是金丹中期。
瘦高个拱了拱手:“道友别误会,我们兄弟三个也是进山采药的,正好顺路。”
“顺路?”沈一飞笑了一声,“从客栈顺到城门口,从城门口顺到这儿。”
瘦高个脸上的笑不变:“道友说笑了。我们就是想跟道友交个朋友。十万大山里妖物横行,一个人走总归不安全。结伴而行,互相有个照应。”
“照应?你们是想照应我,还是想照应我身上的东西?”
瘦高个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把手伸进储物袋里,摸出一把鬼头刀,一看就是专门用来放血的凶器。
“道友既然把话说开了,我们也不装了。你腰上那把剑,我们掌柜的看上了。留下剑,你走。不留下,你人跟剑一起留下。”
沈一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听潮剑,又抬头看了看对面三个人。
“你们掌柜的就是药材铺那个老头?”
“是。”瘦高个把鬼头刀往肩上一扛,“掌柜的在青木城做了六十年买卖,从来不白给人情报。你两块中品灵石就换走一张地图,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那把剑,就当是补差价了。”
沈一飞笑了一声。这老头倒是会做生意,情报半真半假,回头再派人把东西抢回去,无本万利。
“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瘦高个把鬼头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指着沈一飞,“那我们就自己拿。老三,抄后路。”
矮个修士身形一闪,绕到沈一飞身后,封住了退路。三个人呈品字形把沈一飞围在中间,配合默契,一看就没少干这种事。
沈一飞把听潮剑横在身前,暗金色的灵气从丹田里涌出来,顺着经脉灌进剑身。剑刃上泛起一层水波一样的纹路,一圈一圈往外荡。
瘦高个看见那层水波纹,眼睛亮了一下。
“上品灵器,果然是好东西。老二老三,一起上,别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