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飞睁开眼的时候,石室里的火把已经灭了,只剩墙上一颗夜明珠发着幽幽的绿光。
殷无邪躺在他旁边,她还在睡。
元婴巅峰的修士,被他一个筑基期的折腾到昏睡过去。
沈一飞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胸口上全是抓痕,肩膀上还有个牙印,咬得挺深,破了皮,结了痂。
“属狗的。”他骂了一句,从戒指里掏出一瓶药膏往伤口上抹。
药膏凉飕飕的,抹在抓痕上火辣辣的疼。
昨晚殷无邪跟疯了似的,又抓又咬,嘴里还骂骂咧咧。一会儿骂他“以下犯上”,一会儿骂他“不知死活”,骂到最后变成了哼哼唧唧,再后来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喘气的份。
沈一飞抹完药膏,转头看了殷无邪一眼。
她睡着的样子跟醒着判若两人。醒着的时候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像两把刀子,看谁都想剜下一块肉来。睡着了眉眼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翘,倒有几分温顺。
当然,是假的。
这女人醒了之后照样是那个拿活人炼丹眼都不眨的血魂教教主。
沈一飞伸手探了探她的丹田。
灵气充盈,神魂稳固。昨晚双修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
殷无邪的神魂修复了大概六成,灵气恢复了七成左右。以她现在的状态,压住大长老绰绰有余。
不过她的修为卡在元婴巅峰已经很多年了,一直突破不了化神。
血魂教的功法讲究纯阴之体,她守了三百多年的处子之身就是为了这个。结果昨晚被他破了,纯阴之体没了,突破化神的难度直接翻倍。
“亏大了。”沈一飞自言自语。
“什么亏大了?”
殷无邪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血红色的眸子正盯着他。
“说我亏大了。”沈一飞面不改色,“昨晚光顾着伺候教主,自己一点好处没捞着。修为还是筑基,一点没涨。”
殷无邪撑着手肘坐起来,血红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遮住半边脸。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眉头皱了一下。
胸口上全是红印子,脖子上也有,腰上还有两个巴掌印。
“你下手倒是狠。”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红印,灵气在皮肤上转了一圈,红印消了大半。
“教主也不差。”沈一飞指了指自己胸口上的抓痕,“差点挠成五花肉。”
殷无邪扫了一眼他胸口的抓痕,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她从石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石室角落的衣架前,取下一件崭新的血红色长袍披在身上。
沈一飞坐在石床上,看着她系腰带、挽头发、整理衣襟。动作干脆利落,跟昨晚判若两人。
“看什么?”殷无邪转过身。
“看教主穿衣服。”沈一飞实话实说,“比脱衣服好看。”
殷无邪走过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她的手指冰凉,力道不轻,捏得沈一飞下巴生疼。
“沈一飞,昨晚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炼成传音符,让你死了都说不了话。”
“教主放心,我这人嘴最严了。”沈一飞咧嘴一笑,“不过教主,您脖子上那个印儿没消干净。”
殷无邪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脖子,灵气又转了一圈。
“还有吗?”
“没了。”
殷无邪松开他的下巴,转身往门口走。
“阿七。”
门外传来阿七的声音:“教主,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今日午时,所有长老到议事厅集合。谁不来,按叛教论处。”
“是。”
阿七的脚步声远去。
殷无邪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沈一飞:“你也去。”
“我去干什么?我又不是长老。”
“你是客卿长老。”殷无邪走到他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昨晚刚封的,忘了?”
沈一飞确实忘了。昨天殷无邪在大殿上当着三百多号人的面封他做客卿长老,他以为那只是权宜之计,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教主,我一个筑基期,坐在一群金丹长老中间,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合适?”殷无邪冷笑一声,“你昨晚骑在我身上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合适?”
沈一飞被噎住了。
这女人说话真是一点弯都不拐。
殷无邪在议事厅里摆出了教主的架势。
她坐在正中央的石椅上,血红色的长袍垂到地面,双手搭在扶手上,十指交叉。血红色的眼睛扫过底下两排长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十二位长老分坐两侧。左边六位以二长老为首,右边六位以大长老为首。大长老坐在右首第一位,须发皆白,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沈一飞坐在最末尾的位置,挨着门,方便随时跑路。
阿七站在殷无邪身后,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在十二位长老脸上来回扫。
“今天叫你们来,只有一件事。”殷无邪开门见山,“本座决定,将血魂教的镇教功法《血魔大法》传给沈一飞。”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炸了。
二长老霍地站起来:“教主!《血魔大法》是本教不传之秘,历来只有教主和下一任教主继承人才能修炼。沈一飞一个外人,入门不到一个月,凭什么?”
“凭本座愿意。”殷无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长老睁开了眼。
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教主,您要让沈一飞修炼《血魔大法》,属下没有意见。但按照教规,修炼《血魔大法》之前,必须通过血魂试炼。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历代教主都不能破。”
血魂试炼是血魂教最残酷的入门仪式,受试者要被关进血魂窟里待三天三夜。
血魂窟里封着历代教主斩杀的大妖魂魄,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疯着出来,还有一个直接死在里面。
沈一飞一个筑基期,进血魂窟就是送死。她要是不敢让沈一飞进,就说明她偏袒沈一飞,教规形同虚设。她要是让沈一飞进,沈一飞死在里面,她少了一个帮手。
“大长老说得对,教规不可废。”殷无邪转头看向末座的沈一飞,“沈一飞,你可敢进血魂窟?”
沈一飞站起来,拱手道:“敢。”
大长老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小子真敢接。
“好。”大长老站起来,“既然如此,明日午时,开启血魂窟。在座诸位长老共同见证。”
长老们陆续离开,议事厅里只剩下殷无邪和沈一飞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