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飞把啃完的羊骨头扔进丹炉里,擦了擦嘴,心里头开始盘算。
那尊血熔炉,那是血魂教的阵眼,也是殷无邪的命根子。阵眼不毁,禁制不破,柳梦璃出不来,他就跑不了。
得想个办法,把血熔炉砸了。
可那玩意儿三丈高,青铜铸的,炉身上刻满了骷髅头,光是看着就瘆人。
拿万物鼎砸?万一砸不烂,反倒把万物鼎磕坏了,哭都没地方哭。
沈一飞在丹房里转了两圈,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血熔炉是用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的血肉铸造的,这玩意儿邪门。殷无邪说过,只有她亲自炼,炉火才能燃。这说明血熔炉跟殷无邪的神魂是绑在一起的,就像他跟柳梦璃的契约一样。
要是能把血熔炉跟殷无邪的神魂断开,那玩意儿就是一堆废铁。
怎么断?用万物鼎。
万物鼎能炼化万物,说不定也能炼化血熔炉。把血熔炉收进万物鼎里炼了,殷无邪的神魂就会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暴毙。
用万物鼎炼过人,炼过妖兽,就是没炼过不是活物的东西。
不过,凡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再等一天,明天晚上就动手!
沈一飞提前炼制了几包迷药,用来对付其他人。
第二天,殷无邪照例来丹房转了一圈,吃了颗刚出炉的聚气丹,打了两个哈欠,揉着眼睛走了。沈一飞注意到她的步子没有之前稳当,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沈一飞从戒指里掏出万物鼎。
他盯着那猛兽看了几秒,总觉得那嘴比之前张得大了一点。
“梦璃。”他把意识探进鼎里。
“在呢。”柳梦璃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但比前几天清楚了不少,“你终于要动手了?”
“今晚子时。殷无邪打坐,阿七守在门外,其他人都在睡觉。那时候动手最合适。”
“你有把握吗?那血熔炉可是用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的血肉铸的,邪门得很。你的万物鼎能收了它?”
“不试试怎么知道。”
柳梦璃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是死了,契约自动解除,我就自由了。这么一想,我还挺希望你死的。”
“那你等着吧,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沈一飞把万物鼎收好,盘腿坐在丹炉前,装模作样地炼了一炉聚气丹。阿七端着一盘羊肉进来的时候,他正往玉瓶里装丹药。
“今天的份,一百颗,你点点。”他把玉瓶推过去。
阿七没点,直接把玉瓶收进储物袋,在椅子上坐下,盯着他看。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教主今天心情不好,刚才疯了一样。”
沈一飞心里一紧,“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药效上来了,控制不住脾气。”阿七顿了顿,“你给她的丹药,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
沈一飞心里吓了一跳,“加了什么?聚气丹还能加什么?加春药?”
阿七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最好别耍花样。教主虽然脾气变了,但修为没变。元婴巅峰,杀你一个筑基跟捏死蚂蚁一样。”
“我知道。”沈一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阿七姑娘,今晚你值夜吗?”
“值,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阿七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了。门在身后关上,沈一飞听见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靠在丹炉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把今晚的计划过了一遍。
子时,殷无邪开始打坐。阿七守在门外。血熔炉在大殿里,离丹房大概两百步。
砸炉子需要多久他不知道,但动静肯定不小。殷无邪虽然神智受损,但修为还在,听见动静赶过来用不了几息。
沈一飞在丹房里等到子时。
阿七依然守在门口,沈一飞等她睡去,又给她点了一些迷药。
两百步的路,他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大殿到了。
殿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沈一飞从门缝里往里看,血熔炉站在大殿正中央,
炉底的黑色火焰还在烧,呼呼作响,舔着炉壁,把整个大殿照得忽明忽暗。
殷无邪不在。
他攥紧万物鼎,深吸一口气,把灵气灌进去。
万物鼎在他手心里震动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沈一飞举起鼎,朝血熔炉砸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
沈一飞低头一看,万物鼎的怪兽的嘴正死死咬在血熔炉的炉身上。
那张兽嘴张得老大,开始吞血熔炉。像蟒蛇吞猎物一样,一点一点往里吸。
血熔炉被吸得变了形,炉身扭曲,骷髅头竟然开始尖叫起来!
同时,沈一飞感觉丹田里的灵气被万物鼎快速吸走了。他筑基期的修为,灵气本来就不多,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半炷香就得被吸干。
柳梦璃的声音变得急促,“你把灵气收住,别让它吸!”
“收不住!它在硬吸!”
大殿外面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又快又急。沈一飞扭头一看,门缝里透进来一片血红色的光。
那是殷无邪的灵力波动,她还是感觉到了这边的异状!
大殿的门被一掌拍开,殷无邪站在门口。
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正在被万物鼎吞噬的血熔炉。
“你……你在干什么?”
沈一飞握着万物鼎,感觉丹田里的灵气已经见底了。血熔炉被吞进去一半,剩下的部分还在挣扎,骷髅头的尖叫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回过头,冲殷无邪咧嘴一笑:“教主,您的炉子不听话,我帮您管教管教。”
一听这话,殷无邪气的那张极美的脸变得扭曲起来!
她抬手,一掌拍过来。
血色掌印在空中凝聚,带着一股腥风,朝沈一飞胸口印过来。
元婴巅峰的含怒一击,别说筑基期的沈一飞,就是金丹期的修士挨上,也得当场毙命。
沈一飞想躲,却动不了,那掌印的威压把他钉死在原地了。
掌印越来越近,腥风扑面,沈一飞甚至能看见掌印上密密麻麻的血丝。
完了,这回真完了,沈一飞绝望地看着血掌越来越近!
就在掌印要印上他胸口的瞬间,万物鼎忽然震了一下。
鼎身上那只怪兽的嘴张到最大,一口把剩下的半个血熔炉吞了进去。紧接着,鼎口喷出一道黑光,撞上血红色的掌印。
“轰!”
一声巨响,掌印被黑光击碎,化作血雾散开。殷无邪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沈一飞也不好受。黑光击碎掌印的瞬间,他感觉丹田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弯下腰,差点把晚上吃的羊肉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