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穿过云层,沈一飞从窗户往下看,群山连绵,宫殿楼阁依山而建,比合欢宗气派太多。
山门前立着两根白玉柱,柱顶各蹲着一只石兽。山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匾,上书“青云宗”三个大字。
赵青山操控飞舟降落在山门外的广场上,冲沈一飞一扬下巴:“下来。”
沈一飞捂着胸口跳下来,站都站不太稳。断了几根肋骨,虽然有疗伤丹顶着,但还没好利索。
他看了一眼广场,四周站着十几个青云宗弟子,个个佩剑,目光都有些疑惑。
一个筑基中期,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走。”赵青山推了他一把。
沈一飞像一个犯人一样被三人押着,穿过山门,沿着石阶往上。
青云宗的地盘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半山腰。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都对他们侧目而视,交头接耳。
“这个人是合欢宗的?”
“筑基中期?听说合欢宗都有两下。”
“嘿嘿,那两下就是在床上厉害,真功夫,不行!”
沈一飞听着这些议论,心里黯然,合欢宗的名声不是太好,人家有非议也正常。
只是他隐约觉得青云宗把他挟持来,肯定跟秘境山洞有关!
马腾死在洞府里头,他跟孙怡然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死透了,这锅怎么也扣不到他头上。
但青云宗宗主既然用秘法查过,说是马腾死前最后看见的是他,这就麻烦了。
死无对证的事,最说不清楚。
赵青山把他带到一座大殿前。殿门上头悬着一块匾,写着“青云殿”三个字。
殿门敞开着,里头站着七八个人,最上头的椅子上坐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腰间系着金丝腰带,看着和和气气的样子。
“宗主,人带来了。”赵青山拱手行礼。
沈一飞心里一动,这位就是青云宗宗主谢了尘!看着倒是挺和气的一个人,不像要找他麻烦的样子。
谢了尘抬眼看了沈一飞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皱眉:“筑基中期?”
“是。”赵青山点头,“合欢宗内门弟子,之前在秘境里头是筑基初期,出来之后突破了。”
谢了尘又看了沈一飞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伤上停了一下:“谁打的?”
赵青山脸色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谢了尘冷哼一声:“我问你话呢。”
“是……是我。”赵青山低下头,“他不肯跟我们走,我只好动手了。”
“你一个金丹中期,打一个筑基中期,还把人肋骨打断了?”谢了尘的声音冷下来,“我让你去请人,谁让你动手的?”
赵青山额头上冒出汗珠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沈一飞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演戏,心里头冷笑。
这谢了尘,当着他的面训斥赵青山,这是在演戏给他看呢。真要是不让动手,赵青山哪来的胆子?
谢了尘训完了赵青山,转向沈一飞,脸上换了副表情,笑眯眯的,像个慈祥的长辈。
“你就是沈一飞?”
“是。”
“伤得重不重?”谢了尘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胸口按了按。一股温热的灵气从掌心透过来,在他体内转了一圈。
沈一飞感觉到那股灵气在探查他的经脉和丹田。
查就查吧,自己也就是筑基中期,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谢了尘收回手,点了点头:“筋骨不错,断了几根肋骨,养几天就好了。”他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坐吧,别站着。”
沈一飞没坐。他就站在大殿中央。
谢了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沈一飞,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
“不知道。”
“马腾,我们青云宗的外门执事,进天元秘境之后就没出来。我用秘法查过,他死之前最后看见的人是你。”谢了尘放下茶杯,看着他,“你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吗?”
沈一飞早有准备,摇头:“不知道。我在秘境里头见过不少人,但记不住谁是谁。马腾执事长什么样,我都没印象。”
谢了尘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沈一飞一脸无辜,“宗主您想,我一个筑基中期,马腾执事是金丹初期。就算我想对他做什么,我也没那个本事啊。您说是不是?”
谢了尘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
沈一飞被他看得心里头发毛,但面上还是那副憨厚样。
“行了,”谢了尘收回目光,“马腾的事先放一放。我问你,你在秘境里头,是不是捡到过什么东西?”
沈一飞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是正题。
“捡到过什么?”他装傻,“我捡到过几株草药,几颗妖丹,别的没什么了。”
谢了尘笑了笑,冲旁边一个长老使了个眼色。那长老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铜镜,往空中一抛。铜镜悬在半空,镜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然后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洞穴,石台上摆着几个玉盒和一只青铜小鼎。沈一飞心里一沉,这不就是他在秘境里发现的那个洞府吗?
画面一转,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孙怡然。两人站在石台前头,他拿起青铜小鼎看了看,然后收进了戒指里。
沈一飞后背一阵发凉。这铜镜竟然能回放秘境里发生过的事?这是什么神通?
谢了尘收了铜镜,笑眯眯地看着他:“沈一飞,你还说没捡到什么东西?”
沈一飞心里暗骂,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只青铜小鼎,往地上一放。
“宗主,您说的是这个吧?就是个炼丹炉,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您要就拿去,不值几个钱。”
大殿里瞬间安静,都直勾勾地看着这个鼎。
谢了尘盯着地上的青铜鼎,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冲旁边那长老使了个眼色,长老上前把鼎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往里头输入灵气,鼎里冒出青色的火焰。
“宗主,是灵器级别的丹炉,品相不错,但不值什么大钱。”长老把鼎收好,退回原位。
谢了尘点了点头,又看向沈一飞。
“就这一个?”
“就这一个,我进去一趟不容易,能捡着个丹炉已经烧高香了。宗主您也知道,我一个筑基中期,哪敢往深处走?就在外围转了转,挖了几株草药,打了几个妖兽。”
谢了尘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搜身。”谢了尘忽然开口。
两个青云宗弟子上前来,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沈一飞的外袍被扒了,储物袋也被翻了出来。
“宗主,就这些。”弟子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出来,几瓶丹药,几株草药,几十块灵石,零零碎碎堆了一地。
谢了尘扫了一眼那些东西,正要说话,忽然目光一顿。
他伸手拿起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
龙眼大小,金灿灿的,丹香浓郁。
“这是……聚气丹?”谢了尘把那颗丹药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来,“不对,聚气丹没有这种成色。”
旁边那长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宗主,这是极品聚气丹。我在青云宗三百年,头一回见这种成色的聚气丹。”
谢了尘把丹药装回瓷瓶,看向沈一飞。
“这丹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