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这天一放学,少微就收拾东西出了教室,她迫不及待想去看看礼盒卖的怎么样了。
林婉君在后面喊她:“阿微,你今天怎么走那么快?”
少微回过头:“我有点事,去趟国泰。”
张德惠把书包扣上,站起来:“国泰?等等我,正好跟你一块儿。”
人都走过来了,拒绝也不适合。
于是两人一起出了校门,上了黄包车。
路上,张德惠问:“你去国泰干嘛?”
“去周记炒货看看。”
“诶?我也正好想去那家店!”
张德惠有一种遇到同好的兴奋:“我可喜欢那家店了,他们家那个爆米花可好吃了,还有那个现剥的山核桃,你知道吧?”
少微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张德惠兴致盎然地道:“他们家上个月还更新菜单了,那个肉松小贝和蛋黄酥也好好吃,家里怎么都做不出那个味道。”
少微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张德惠以为她也认同,滔滔不绝地分享:“他们家关东煮也好吃,我平日最不爱吃白萝卜,他们家的我却能吃两块。还有……”
车子在国泰门口停下来。
少微付了车钱,推门进了周记。张德惠跟在后面,还在说:“你看,你看,就是这家……”
“咦,那不是周书珩吗?”张德惠眨了眨眼,确定没看错,柜台后面确实站着周书珩。
这时周书珩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见少微笑着招呼道:“阿微,来了?”
少微应了一声,跟张德惠打了声招呼后,走到柜台边上,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登记簿翻了翻。
张德惠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
她看了看周书珩,又看了看少微。
这时阿兰迎了上来:“你好,欢迎光临。”
张德惠跟着阿兰,慢慢走到靠窗的卡座坐下。
阿兰问:“请问喝点什么?”
她记得这位小姐,上次给了五分的小费。
阿兰对于人的记忆力,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或许就像小玲说的那样,她天生适合跑堂吧。
“一杯核桃热可可。”
“好的,请稍等。”
不一会儿,热可可就上了。
“那个,”张德惠指了指柜台,悄声问侍者,“那个是你们店的老板吗?”
阿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对,那是我们周先生。”
所以——这家店,是周书珩的?
不对,周书珩叫少微“阿微”,那个语气,不是普通的熟稔。
张德惠悄声问:“那刚才进去那位纪姑娘呢?”
“纪小姐啊,”阿兰笑了笑,“也是我们老板。”
张德惠:“……”
也是老板。
人家跟她一样的年纪就是老板了?!
她想起自己刚才在车上噼里啪啦说了那么多:爆米花好吃、肉松小贝好吃、关东煮的白萝卜都能吃两块……
纪少微全程微笑,一个字都没说。
张德惠喝了一口热可可。她现在知道纪少微为什么不说话了。
……
“你说礼盒全卖完了?”
少微有些诧异,这么快?在她印象里重阳节其实还是蛮小众的。
周书珩笑着说:“还不是你那个奖励机制。铁盒提五分,纸盒提四分,大家抢着卖。”
“昨天阿娴一个人卖了四十多盒铁盒,还问我‘周先生,明天还有没有货’。兰心那边也卖完了,纸盒还剩几盒。”
少微:“既然大家这么积极,不如这两天统计一下,完了直接把提成发下去,学长,你说呢?”
周书珩粲然一笑:“收买人心啊,行,我让账房把提成算出来,明天就发下去,不拖到月底了。”
“那没什么事,我先去吃饭了。”少微说完,转身要走。
周书珩在身后喊了一句:“挂店里账上。”
少微回过头摆摆手:“一码归一码。”
说完朝张德惠那桌走去。
她一坐下,张德惠开始了控诉:“纪少微,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刚才在车上,我说了那么多,你一个字都不吭。”
少微诚恳地举手:“我的错。给你赔罪,想吃什么?我请客。”
张德惠轻哼一声:“你以为一顿饭就能打发本小姐?”
“那两顿。”
张德惠绷不住了,笑了出来:“你说的啊,两顿。”
“嗯,小女子一言既出,八马难追。”
少微抬手招来阿兰:“想吃什么,你点。”
张德惠也不客气,拿过菜单翻了翻:“肉松小贝还有吗?”
“有的。”阿兰点头。
“来一份,蛋黄酥也来一份。白萝卜一串、兰花干一串、鱼糕卷一串、牛肉丸一串。”
张德惠合上菜单,看了少微一眼,“你吃什么?”
“热牛奶一杯、肉松小贝一个、核桃塔两个、关东煮给我一份跟她一样的。”
阿兰记下,转身走了。
张德惠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盯着少微看了一会儿。
“怎么了?”少微问。
“我就是想知道,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少微想了想:“你想听哪方面的?”
张德惠被噎了一下。
她想了想问:“这家店是暑假开的?”
“嗯。”
“开了三个月了,你居然一直都不讲?”
“你又没问我。”
“这要怎么问?这店姓周又不姓纪。”张德惠说完,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得没错啊。”少微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