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分钟的伯纳乌，嘘声和骂声混在一起。
科克蜷在草皮上，手死死抓着一把草，脸色白得吓人。队医从场边冲进来，医疗包撞在大腿侧面，发出闷响。
阿圭罗冲到佩佩面前，额头几乎顶上去，双眼血红地咆哮：“装什么干净？你那鞋钉都快踢断他的骨头了，当这儿没回放吗！”
佩佩摊开手，脸上挂着无辜，嘴角却压不住那点冷笑，轻蔑地回敬：“常规防守而已。怎么，马竞的软蛋现在连碰一下都要哭鼻子了？”
弗兰和加西亚一左一右架住阿圭罗。
弗兰的手按在阿圭罗胸口，语气很硬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闭嘴，别吃牌！真想替他出气，就留在场上用脚说话，别犯蠢去申请红牌。”
加西亚没说话，只把阿圭罗往后拖了半步。那张脸沉得像刚从铁水里捞出来。
白曜走到科克身边，蹲下。
队医正按着科克脚踝外侧检查，手刚碰上去，科克的指节就绷白了。他咬着牙，另一只手还朝队医摆了摆。
“嘶……别按，我还能站起来接着踢。”
队医皱着眉，没好气地打断他：“闭嘴！你现在敢站起来，我就能直接给你开这赛季的报销单！”
科克喘了两口气，看见白曜蹲在旁边，硬挤出一点笑，虚弱地调侃：“行了，收起你那张奔丧的脸，老子还喘着气呢。”
白曜低头看他的脚踝，袜口已经有些变形，冷冷地怼了回去：“还能张嘴放屁，看来脚确实没断干净。”
科克扯了扯嘴角，疼得表情走样，气结道：“你这嘴是淬了毒吧？指望你说句人暖心话，比皇马全队拿道德风尚奖还难。”
白曜没接这句。
科克的手忽然抓住他球袜，力气不大，却很急切。
“别管我了。上去，用球把这帮混蛋的嘴给老子堵死。”
白曜抬眼。
科克盯着他，汗从太阳穴滑到耳边，咬牙咧嘴地说：“刚才你那脚神仙球，我都疼得没顾上抱你。再进一个，让我在担架上也能吹个牛逼。”
阿圭罗在旁边听得鼻子一酸，立刻用骂声盖过去掩饰：“吹个屁！谁特么准你滚下去了？你给我挺住！”
科克看向他，嘲笑道：“快把眼泪憋回去，你脸本来就圆，一哭像个被水泡发的土豆，太丑了。”
阿圭罗：“……”
弗兰低头看他，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都这德性了还不忘损人，看来脑子没被踢坏。”
队医抬手朝场边做了个担架手势。
西蒙尼的脸彻底黑了。
博格斯看见手势，嘴唇抿成一条线，低头在记录板上划了一笔，又停住。他没有继续写，只把笔帽扣上，攥在掌心。
佩佩还在和主裁判解释。
主裁判背过身去听边裁耳麦，佩佩趁着那半秒，朝白曜看过来。他抬手，在脖子前轻轻一划。
“下一个就轮到你。”佩佩用口型挑衅。
白曜站起身。
阿圭罗本来还在骂，看到白曜的脸，忽然停了。那不是暴怒，也不是冲动。
那更像有人把一把刀从冰水里拿出来，刀面还在滴水。
佩佩挑眉，走近半步继续用言语刺激：“刚才那软蛋只是开胃菜。你们这帮马竞的小崽子，是时候学学伯纳乌的规矩了。”
白曜看着他，没有往前走。
他也没有骂。
视野角落里，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疯狂闪烁。
【右脚踝负荷红线。】
【连续高强度对抗风险上升。】
【建议规避暴力冲撞。】
白曜把提示压进意识深处。
规避？
皇马已经不想断球了。
他们想断人。
意识里，仓库界面打开。那张一次性【伤害免疫卡】静静停在格子里，蓝色边框像一层冷光。
白曜扫了一眼，又看向积分栏。
剩余积分足够。
他没有迟疑。
【消耗500积分。】
【兑换一次性道具：睚眦必报。】
【触发条件：宿主遭遇判定级暴力伤害。】
【效果：免疫主体结构性伤害，并将伤害以反噬形式回到施暴者身上。】
【备注：仅限本次比赛，隐蔽触发。】
白曜的呼吸平稳下来。
外界看不见面板，也听不见任何提示。伯纳乌只看见马竞44号站在草皮上，安静得让人发毛。
佩佩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声音压得更低：“怎么，脚黏在草皮上不敢动了？你怕了？”
白曜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不够狠。”
佩佩一怔。
白曜看着他，像在看一具死物：“就这点下三滥的手段，还不配让我觉得怕。你胆子太小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附近几个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拉莫斯皱眉看过来。赫迪拉也停了半步，像是没想到白曜会在这种时候反挑衅。
佩佩脸上的笑收了。
阿圭罗想问白曜是不是疯了，却被弗兰按住肩膀。
弗兰看着白曜的背影，眉头紧皱，低声说道：“他不是在发疯。”
阿圭罗咬牙急躁地问道：“那他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弗兰没有立刻回答。
草皮上，担架队进场。科克被抬上担架时，又伸手抓了一下白曜的球袜。那一下很短，像要把最后一点不甘交出去。
白曜低头看他。
科克脸色白得像纸，还是强撑着挤出一句死令：“别放过那个屠夫。”
白曜弯腰，把他的手放回担架边缘，语气冰寒。
“睁大眼睛看着，我怎么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科克愣了一下。
阿圭罗也愣住。
白曜直起身，慢慢走向犯规重开的区域。马竞这边必须临时调整，替补球员在场边热身，西蒙尼却没看替补席，他的目光一直追着白曜。
博格斯在场边难以置信地骂了一句：“他又要干什么？”
西蒙尼盯着那道背影，像看着一只终于出笼的野兽：“他要把刀递给对方。”
博格斯猛地转头吼道：“你听听这是主教练该说的人话吗？他想找死？”
比赛恢复前，白曜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他没有站到安全接应点。
也没有躲开佩佩。
他直接走向拉莫斯和佩佩之间那道空当，那里挤满了白色球衣，像一把刚张开的刀口。
赫迪拉看见他的站位，立刻抬手示意。
佩佩盯着白曜，舌尖顶了顶腮帮，眼里火气烧得更重。
阿圭罗在远处见状，急得破声大喊：“白！你他妈疯了！别往那个人渣堆里扎，快回来接应！”
白曜没有回头。
他的右脚踩进草皮，身体微微前倾。
比赛重新开始。
刀口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