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接到加西亚传球,右脚外侧轻轻一拨。
动作很小。
像是要从人缝里切进禁区。
毕尔巴鄂后腰眼神一变,立刻伸脚拦截。
白曜比他快了半拍,把球往前一趟,身体从他外侧抹过去。
对方知道自己慢了。
他没有再收腿,而是用肩膀和大腿一起撞了上来。
砰。
白曜整个人被撞翻在草皮上。
主裁判哨声响起。
马竞获得前场右肋部任意球。
位置偏右,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七八米。
看起来,更适合传中,而不是直接射门。
白曜从草皮上站起来,拍了拍球衣上的草屑。
他看见的不是传球线路。
而是一条从自己脚下开始,绕过整片人群,落向球门远角的弧线。
任意球的位置摆定后,毕尔巴鄂球员立刻围了上来。
主裁判伸手把他们推开,又往后点了点,示意人墙退够距离。
白曜把皮球放在草皮上,弯腰时,右脚脚踝轻轻转了半圈。
外旋角度很舒服。
草皮偏湿,球速会更快,但触球点必须更干净。
毕尔巴鄂门将站在门线上,先看了一眼白曜,又大声指挥人墙。
“三个人够了!近角站死!”
他把身体明显偏向近角,手指不断点着禁区里的阿圭罗和弗兰。
“盯住那两个!别让他们冲前点!”
毕尔巴鄂的后卫立刻贴了上去。
阿圭罗站在小禁区前沿,故意和弗兰交叉了一次。弗兰慢悠悠地往后点挪,身后的防守球员也被他带着移动。
这一下,毕尔巴鄂门将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白曜的定位球威胁,他们赛前看过录像。
角球找戈丁,低平倒三角,斜长传找前锋身后。他的选择总是围绕队友展开,尤其是在这种偏右的角度。
直接射门太难。
白曜后退三步。
他抬头看向禁区。
视线先扫过前点的阿圭罗,又停在后点的弗兰身上。阿圭罗和他短暂对视,立刻做出一个要冲向门前的假动作。
毕尔巴鄂后卫紧张地伸手拉住阿圭罗球衣。
阿圭罗回头骂了一句,顺势把对方注意力全部带走。
弗兰站在后点,脚下轻轻调整,像是在等待一脚弧线传中。
圣马梅斯的嘘声越来越大。
“踢啊!”
“让他传!顶出去!”
主裁判把哨子含进嘴里。
白曜的呼吸变得很轻。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没有弹出,红色线路也没有出现。
这一次,他不需要提示。
前世无数次看球、拆球、分析任意球线路的画面,在这一刻全部压缩进脚下那一颗球里。
人墙最高点。
门将站位。
远角下坠空间。
湿草皮带来的球速变化。
右脚外侧包住皮球时,脚腕必须比平时更打开一点。
哨声响起。
白曜助跑不长。
第一步很轻,第二步压低重心,最后一步左脚踩在皮球左后侧,鞋钉狠狠咬进草皮。
右脚外侧包住球面。
脚腕以一个近乎夸张的角度向外一搓。
砰。
皮球腾空而起。
起初的轨迹并不高,甚至像一脚快速传向后点的弧线球。
毕尔巴鄂人墙里的球员同时起跳。
皮球却从人墙外侧绕开,带着外旋突然抬头,像一条银色游龙从缝隙里钻出。
门将第一反应仍是传中。
他的重心往禁区中央压了一下。
半拍。
只慢了半拍。
可在这种级别的任意球面前,半拍已经够白曜把整座球门偷走。
皮球绕过人墙最高点后,弧线没有继续飘向后点人群,而是在空中突然向远角收拢。
门将脸色变了。
他蹬地,伸手,身体拼命往远角扑去。
指尖向前探到极限。
皮球擦着他的手套外沿掠过。
随后急速下坠。
刷。
球网被狠狠掀起。
远角。
进了。
圣马梅斯在那一瞬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红白色旗帜还举在半空,却没人继续挥。刚才还在疯狂咆哮的看台,出现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马竞五比四再次领先。
白曜站在原地,没有滑跪,也没有冲向角旗区。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右手慢慢握成拳。
这场比赛还没有结束。
阿圭罗第一个冲了过来,整个人撞到白曜身上,差点把他撞退两步。
“你不是说传几个不重要吗?”
白曜被他勒得脖子发紧,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松开。”
阿圭罗根本不松,兴奋得眼睛发亮。
“你这脚球,我站在禁区里都以为你要传给我!那门将傻了,他真的傻了!”
弗兰也走过来,笑着拍了拍白曜后背。
“现在你又多了一把刀。”
白曜终于把阿圭罗从身上扯开,低头喘了两口气。
“现在进一个也不重要。”
阿圭罗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住。
白曜抬头看向中圈,声音很稳。
“还没赢。”
这句话让阿圭罗的表情稍微冷下来。
毕尔巴鄂的球员已经把球抱回中圈。
他们没有低头,也没有互相抱怨。那个核心前锋站在开球点旁边,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头被割伤后更加暴躁的公牛。
场边,毕尔巴鄂主帅把战术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脚边。
助教靠过来,似乎想提醒他换人。
他直接抬手打断。
下一秒,他大步走到边线旁,双臂向前猛推。
继续压上。
没有换下任何进攻球员。
没有收缩。
没有保留。
西蒙尼看到这个手势,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转身对博格斯低声说:“他们要把最后的体能全砸进来了。”
博格斯看了一眼计时牌。
比赛还有十几分钟。
他又看向场上的白曜。
白曜正弯腰调整球袜,右脚脚踝附近沾着一大片泥,刚才那脚外旋任意球的发力太狠,他站起来时,重心明显在左脚上多停了一瞬。
博格斯眉头皱起。
但圣马梅斯已经重新开始咆哮。
毕尔巴鄂主帅没有换下任何进攻球员,反而大手一挥,示意全队继续压上,最后十几分钟,才是真正的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