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分钟。
白曜在中场接到了鲁本的传球，右脚刚碰到皮球，对方那个戴牙套的年轻后腰就铲了过来。
白曜跳起来躲过了铲抢，但落地的时候右脚踝传来一阵酸麻。
不是伤。
是肌肉过度疲劳后的警告信号。
白曜咬着牙把球分给了科克。
第七十分钟。
马竞B队在前场打出了一次漂亮的配合，佩雷亚在禁区右侧得到了射门机会。
他的脚法不够细腻，球打在了门将的腿上弹了出来。
博尔哈补射偏出。
白曜站在禁区外，看着那个弹出来的球，手心攥出了汗。
第七十三分钟。
对方在中场犯规。
马竞B队获得任意球。
白曜站到了球前面。
他看了一眼球门。
三十三米。
角度偏右。
射门属性六十。
系统面板上没有任何金色线路出现。
红色的传球线路倒是有几条，指向禁区里博尔哈和佩雷亚的位置。
白曜犹豫了一秒。
他选择了传球。
右脚弧线球吊向禁区后点。
博尔哈头球攻门，被门将飞身扑出。
差一点。
又差一点。
里瓦斯在场边看了一眼手表。
第七十五分钟。
他转头对佩德罗说了一句话。佩德罗拿起了替补牌。
白曜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的右腿在发抖。不是紧张。是肌肉已经接近极限了。
第七十八分钟。
马竞B队在前场逼抢。科克在对方后卫脚下把球捅了出来。
乱战中球弹到了鲁本面前。
鲁本一脚推给了白曜。
白曜在禁区弧顶外接球。
三十米。
正对球门。
他抬头环顾。
面前没有传球路线。
博尔哈被两个中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佩雷亚在右路被后卫死死压着。科克的位置太靠后。
系统面板上干干净净。
没有红色线路。
没有金色线路。
什么都没有。
白曜盯着三十米外的球门。门将站在球门正中央偏左的位置，身体重心微微压低。
射门属性六十。
这个数值不会触发系统的任何辅助线路。
但白曜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有一项满级属性。
传球。
99。
这项属性给他的不只是传球的能力。
它给了他对皮球飞行轨迹的绝对掌控力。
旋转方向，落点位置，弧度大小。
他闭着眼睛都能把一颗球送到四十米外的某个点上。
谁规定那个点不能是球门的网窝？
谁规定传球和射门一定要用不同的方式？
白曜的左脚踩在草皮上，整个人的重心压了下去。
对方两个中场同时扑了过来，他们以为白曜要传球，伸着腿想封堵传球路线。
但白曜没有传。
他的右脚内侧贴上了足球的中下部。
这是他传球时最习惯的触球部位。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练到手脚发麻，练了无数遍的触球感觉。
他不是在射门。
他是在用传球的方式，把球“传”进球门。
右脚发力的瞬间，力量从大腿传导到小腿，再从小腿传导到脚踝。这一连串的力量链条不是射门的猛烈爆发，而是传球特有的匀速输出。
球出脚了。
足球带着一种诡异的旋转离开了草皮。
这种旋转不像任何一种常规的射门弧线。它转得很慢，但角度变化极大。球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弯曲的轨迹，像一封被投进邮筒的信件，不紧不慢地飞向它的目的地。
目的地是球门右上角的死角。
门将判断出了方向。他往右侧扑了出去，手臂伸到了最长。
但球的弧度比他预判的大了整整半米。
他的指尖从球皮旁边划过去。碰都没碰到。
足球贴着立柱内侧，钻进了网窝。
球网被顶起来，在空中晃了两下。
G——O——A——L
4比1。
总比分4比2。
整个球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炸了。
白曜的双膝砸在了草皮上。不是庆祝。是他的腿真的撑不住了。
但他的右拳高高举向天空。
佩雷亚第一个冲到他面前。这个平时最爱耍嘴皮子的家伙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来一个字。
“操。”
博尔哈从后面扑过来，直接把白曜压倒在草皮上。
“你用传球的方式把球踢进去了！你他妈用传球把球踢进去了！这世界上还有这种操作？”
科克跪在旁边，双手捂着脸。
“三十米。传球式射门。这什么邪术？”
鲁本没有跑过来。他站在中圈，双手叉腰，看着那堆压成一团的队友。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发自骨头深处的认同。
系统面板在白曜被压在队友堆底下的时候弹了出来。
【终极任务·第二回合·全部条件达成】
【助攻：3/3??】
【进球：1/1??】
【当前评价：SSS级·至高评价】
【奖励发放：钻石宝箱×1】
【宝箱将在比赛结束后解锁】
白曜被队友们从草皮上拉起来。他的球衣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头发乱成一团。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比赛最后十分钟变成了垃圾时间。对方已经被彻底打崩了，球员们在场上像游魂一样走来走去。
第八十五分钟。里瓦斯换下了白曜。
白曜走向场边的时候，主场看台上的球迷全部站了起来。
他们在鼓掌。
不是礼貌性的掌声。是那种从手掌深处拍出来的，带着敬意的掌声。
白曜走到替补席，佩德罗递了一条毛巾和一瓶水。他把毛巾搭在头上，灌了两口水，然后坐到了长凳的最角落。
他的目光穿过球场，看向VIP看台。
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在站起来。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很快。他只说了一句话。
白曜离得太远，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但他看见了那个人的侧脸。
下午的阳光从看台顶棚的缝隙里漏下来，正好打在那张脸上。
高耸的颧骨。紧紧抿着的嘴唇。额头上纵横交错的纹路。那是一张被无数场胜利和失败反复锤炼过的脸。
那张脸未来将出现在每一场马竞一线队比赛的转播镜头里。出现在每一份欧洲足坛的战术分析报告上。出现在每一个马竞球迷的手机壁纸和客厅海报里。
迭戈·西蒙尼。
白曜拿着水瓶的手收紧了。
终场哨响。
4比1。
总比分4比2。
马竞B队晋级。
更衣室里疯了一样。
佩雷亚把水瓶往天花板上喷，博尔哈抱着每一个能抱到的人转圈，科克的嗓子已经喊哑了还在喊。
白曜坐在柜子前，身上裹着浴巾。
里瓦斯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到白曜面前。
所有人的笑闹声慢慢小了下来。
里瓦斯蹲下身，跟白曜平视。
他嘴里叼着一根新的铅笔。铅笔尖朝上，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刚才看台上那个人打了一个电话。”
白曜的呼吸停了半拍。
里瓦斯把铅笔从嘴里拿出来，用笔尖轻轻点了一下白曜的肩膀。
“他说，把这个小子带到一线队来。”
更衣室里的空气凝结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佩雷亚的尖叫声把天花板上的灰都震下来了。
“一线队？一线队！他说的是马竞一线队？”
博尔哈冲过来一把抱住白曜的脑袋。
“你要上去了！你要上去了兄弟！”
科克在旁边拍着柜门。
“牛逼！牛逼！牛逼！”
鲁本站在远处。他靠着墙，双手插在训练裤口袋里。
他没有冲过去。
但他看着白曜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白曜坐在原地。
周围全是队友的吼叫和拥抱。但他的耳朵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响。
把他带到一线队来。
西蒙尼亲口说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握过廉价旅馆的门卡，拧过三块钱一瓶的矿泉水盖子，在凌晨五点的训练场上被冻得通红。
现在，这双手即将触碰到马德里竞技一线队的球衣。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弹出了最后一条提示。
【钻石宝箱已解锁。请在安全环境中开启。】
白曜没有打开。
他抬起头，透过更衣室半开的窗户，看向远处的天际线。
马德里的天空被晚霞烧成了一片橘红色。
那个方向，是卡尔德隆球场的位置。
他要去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