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日。
马竞B队客场对阵卡塔赫纳B队。
联赛第三。
球员通道里，白曜站在队伍中间，目光越过前面的队友，看向通道尽头的阳光。
对面队伍里，一个三十五岁的中场老将正在整理袖标。
费尔南多。
头发已经有点稀，胡茬很重，站姿松散，整个人看起来像周末来踢野球的大叔。
只不过，白曜知道这人一点都不好踢。
费尔南多也看了他一眼。
目光停了半秒。
然后移开。
裁判带队入场。
看台上来了接近两千人。
比马竞B队平时的主场还热闹。
里瓦斯站在场边，嘴里的铅笔换成了口香糖。
他今天没怎么说话。
该说的，赛前都说完了。
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
第一分钟，白曜就感受到了费尔南多的厉害。
科克把球传给他。
白曜接球，抬头想找右路佩雷亚。
传球线路刚亮起来，费尔南多已经提前往右侧挪了一步。
线路没了。
白曜只能回传。
第三分钟。
白曜拉到左侧接球。
他准备打博尔哈身后的直塞。
费尔南多没有贴他。
只是站在距离他三米的位置。
白曜出脚的一瞬间，费尔南多伸脚把球挡了下来。
很轻松。
第五分钟。
白曜尝试斜线长传找右边锋。
费尔南多提前回撤，胸口把球卸下来，顺脚交给队友。
三次。
全部被看穿。
科克跑过来，语气有点急。
“他怎么每次都在那儿？”
白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因为他知道我想传哪。”
佩雷亚从左路喊。
“那你换个想法！”
白曜回了一句。
“我正在换！”
第十二分钟。
费尔南多第一次主动找白曜说话。
他在中场接球后，把球分给边路，转头看了白曜一眼。
“年轻人，你的脚很棒。”
白曜看着他。
费尔南多笑了笑。
“但你抬头的习惯太明显。”
白曜没接话。
心里却把这句话记下了。
抬头习惯。
老将连这个都看。
第十九分钟。
白曜故意减少触球次数，让科克承担一部分推进。
但卡塔赫纳B队的中场封锁很严。
科克推进两次，都被迫回传。
第二十五分钟。
白曜终于送出一脚不错的直塞。
球从费尔南多身侧穿过去，找到了博尔哈的跑位。
只不过对方中卫补防很快，把博尔哈挤到了边路。
射门角度没了。
博尔哈回传，进攻结束。
费尔南多从白曜身边慢慢跑过。
“这脚不错。”
白曜看了他一眼。
“谢谢。”
“但还不够。”
白曜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老头嘴也不软。
第三十三分钟。
卡塔赫纳B队打出一次反击，前锋禁区内低射，被何塞倒地扑出。
马竞B队逃过一劫。
场边里瓦斯大喊。
“中场别丢位置！”
白曜回到中圈附近。
他已经试了好几次。
常规线路，全被费尔南多提前判断。
想硬打穿他，很难。
那就等。
等那个预设好的机会。
第四十分钟。
机会来了。
科克在右路被逼抢后，把球回敲给中卫。
中卫转移到左后卫。
左后卫往前带了两步，把球交给白曜。
白曜接球的位置在中路偏左。
费尔南多站在他正前方三米。
白曜没有立刻传球。
他抬头看了一眼右路。
动作很小。
没有夸张摆腿。
只是身体重心往右侧偏了一点，右脚也摆出了要长传到右路的架势。
费尔南多动了。
他提前横移半步，封住了右侧线路。
经验告诉他，白曜要打右路。
白曜的右脚却没有碰球。
他的左脚外侧贴住足球，往反方向一推。
球从费尔南多的身后左侧滚了过去。
贴着草皮。
速度很快。
费尔南多立刻转身。
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左路边锋已经冲了上去。
他接球后顺势下底，抬脚传中。
禁区中路，博尔哈从中卫身后杀出来。
右脚推射。
球钻进球门左下角。
1比0！
客场看台安静了一瞬。
马竞B队替补席全站了起来。
博尔哈冲向白曜，指着他的左脚大喊。
“你居然用左脚传出来了！”
科克从后面冲上来。
“这球骗过去了！真骗过去了！”
佩雷亚一把搂住白曜。
“战术性阴，成功！”
白曜被他们围住，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转头看了一眼费尔南多。
费尔南多站在中圈附近，两手叉腰，看着他。
然后点了一下头。
上半场结束。
1比0。
更衣室里，里瓦斯只说了一句话。
“下半场他体能会下降，继续拉扯他。”
白曜点头。
“明白。”
下半场开始后，费尔南多的移动范围明显缩小了。
三十五岁的身体，经历了上半场高强度对抗后，回追速度开始下降。
第五十八分钟，白曜一脚长传找到佩雷亚。
佩雷亚传中被后卫解围。
第六十五分钟，白曜又一次直塞博尔哈，博尔哈越位在先。
费尔南多依旧能判断。
但他的脚步跟不上了。
第七十二分钟。
马竞B队后场断球。
球传到科克脚下。
科克第一时间横敲白曜。
白曜接球，身边没有人贴。
他抬头。
右路佩雷亚正在全速前插。
博尔哈从中路往前压，把两名中卫带走。
红色线路亮了。
四十五米。
从中路偏左到右路肋部。
白曜右脚外脚背兜在球侧下方。
足球飞了出去。
越过费尔南多头顶。
越过后腰回追的路线。
在右路肋部下坠。
佩雷亚追到球，顺势杀进禁区。
门将出击。
佩雷亚没有贪功，横敲中路。
博尔哈推空门。
2比0！
佩雷亚冲到角旗区，转身指向白曜。
“又是他！”
博尔哈也冲过来。
“中场发动机！”
科克一边跑一边喊。
“进球制造机！”
白曜站在中场，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比赛还没结束。
第七十五分钟，白曜晃过防守球员，一脚手术刀般的直塞，直接塞入大禁区。
博尔哈反越位成功，轻松将球挑过门将，皮球悠悠的滚入球门。
goal!
3比0！
博尔哈帽子戏法。
白曜助攻1。
第七十六分钟，里瓦斯换下白曜。
替补席给了他很响的掌声。
鲁本上场前从他身边经过，说了一句。
“那脚左脚传球，不差。”
白曜披上外套坐下。
“谢谢。”
鲁本没有回头。
“别得意，左脚还差得远。”
白曜笑了一下。
“知道。”
终场。
3比0。
马竞B队客场拿下联赛第三。
更衣室门口，费尔南多走了过来。
白曜刚换好衣服，看到他停在面前。
费尔南多伸出手。
白曜握住。
这只手很粗，掌心有厚厚的茧。
费尔南多看着他，用西班牙语说。
“小子，你的传球比你的身体好了一百倍。”
旁边的科克差点笑出来。
费尔南多继续说。
“你是我在这个级别遇到过的最好的中场。”
“去更高的地方吧。”
“你不属于这里。”
白曜握着他的手，停了两秒。
“谢谢。”
费尔南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系统面板弹出。
【联赛第八轮表现结算】
【上场时间：76分钟】
【触球：33次】
【传球成功率：90%（28/31）】
【关键传球：5次】
【制造进球：2次】
【助攻：1次】
【评价：S级】
白曜看着S级，没有立刻点奖励。
费尔南多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
去更高的地方吧。
当晚。
国内论坛帖子评论突破五百条。
第一条：“进球都是他制造的，哥们真杀疯了。”
第二条：“这已经不是低级别刷数据的问题了，连续对联赛第二第三都有助攻。”
第三条：“谁有西班牙那边视频？我想看完整集锦。”
第四条：“白曜这传球看得我想哭，咱们多久没出这种中场了？”
第五条：“别吹太早，但我承认，我开始期待了。”
赛后采访区。
白曜背着包准备上大巴，一个本地记者拿着录音笔拦住了他。
“白曜？”
白曜停下。
记者用西班牙语问。
“你来自夏国？”
“对。”
“你现在连续六场比赛送出助攻，你的目标是什么？”
白曜想了一下。
镜头很近。
旁边的灯有点晃眼。
他开口。
“踢到我能踢到的最高的地方。”
记者点点头，又问了两个简单问题。
采访结束后，白曜上了大巴。
他坐到靠窗的位置，看着车窗外的球场灯光一点点退远。
几个小时后。
这段采访被剪成一个不到二十秒的视频，发在一个西班牙地区性体育网站上。
标题很普通。
【来自夏国的年轻中场：我的目标是最高的地方】
点击量只有几十次。
评论只有一条。
【他是谁？】
没有人在意。
只不过，一颗种子，已经埋进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