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们就要三台？”阿毛瞪圆了眼睛，“你们和我开玩笑呢吧？”
赵小凤算是说通了戴老师，准备这就回去了。一台收音机这么贵，也是几人没想到的，就是想多买也没有钱。
这不，赵小凤摇头，“没有，没有，三台我们还没那么多钱呢。”
“是啊！阿毛，”戴老师有些尴尬的道：“不瞒你说，你哥我活得不容易，这都是全部的家底了，这要是有个万一，我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你开玩笑呢吧？”阿毛一万个不相信。
“谁和你开玩笑啊！”戴老师看了看满屋子的货，“你这些货我想都不敢想啊！我们那……还吃不太饱饭呢？”
“不是，那也不能就要三台吧，够你们家的火车费么？”阿毛打量着三个人，“你们来三个人，结果就要三台？这按着人头来的吧，给自己家买的？”
“我们家哪里用得起这东西，我爹一年也挣不上这么多钱啊！”赵小凤嘟囔着。
李大头道：“我们做硬座来的，就花了几块钱。”
“硬座？”阿毛声音飙升，“几天几夜的火车，坐硬座来的？”
“是啊！唯一的一块手表还被偷去了，这不，你还给我担保才出来的么！”李大头道。
“我的天！”阿毛抱头，满脸的不敢相信，冲戴老师道：“你去东北就混成这个样啊？”
戴老师舔了舔舌头，“我们……我们那还吃公分呢，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我当老师，不挣什么，家还有几个小子，能吃！不过我们有院子，菜不用花钱。”
“我说的是这个么？”阿毛彪了几句当地的方言，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回不回来？”
“咋回来啊，还有孩子们呢！再说了，回来干什么啊？”戴老师苦笑，“等我有钱了，挣钱了，在从你这进货，你在给哥发过去。”
“等你？”阿毛看着戴老师拿出来的五十块钱，赵小凤皱皱巴巴的八十块钱，还有李大头的六十块钱，使劲地搓了一把脸，“你们这也不够啊！”
“能不能……”戴老师道：“等我们挣了，再打回来，我们没成想这东西这么贵。其实就这些钱，也是我们东拼西凑回来的，要不是实在没法子了，根本不能拿出来。”
“真行！真行！敢情你们都……这又来了，不是还想要有保障的么？”阿毛没好气地道：“就你们这样还敢来！我是真佩服你们啊！”
“那要不我们先上两台？”赵小凤试探的问道。
“可得了吧！”阿毛爸把人的钱一收，“给你们五台！差的钱也不要了！”
“这可不行！”戴老师先开口，“这可不是小数目，怎么能让你搭钱呢？”
“得了吧，算是我也帮帮你这个哥，成不？”阿毛豪横的道：“你兄弟我现在，还真不差这三瓜两枣的！”
“可是那也不能……”
“行了，别可是了，真是没想到，还以为你们能……算了算了，”阿毛指了指摆在后面桌子上的那几个道，“你们拿那桌子上的吧，那几个质量好！”
李大头忙点头，嘴里道：“等我卖完了，有钱了，再找您进货。”
“可得了吧，你们就那点本钱，别玩这个了！”阿毛不屑地道：“弄点你们能玩得起的吧！衣服啊、鞋什么的，不行的话，女娃子的花卡子什么的，也都能挣钱。你们也就碰上我了，要不还弄这个？这里面水深着呢！”
又道：“哥啊！以前全家都让我想你学，说你打小就学习好，有出息，吃皇粮，可是现在呢？呵呵，要是那北方混得不好，就回来吧，弟弟带着你挣钱！”
戴老师默默地拍了拍阿毛的肩膀，“我娘就拜托你了。”
“放心，我亲大姨，我能照顾不好她么？”阿毛笑道。
就这样，几人踏上了火车，回去的路上，戴老师的眼睛一直是红红的，“娘老了这么多。”
“戴老师，咱们挣钱了，就把老太太一起接过来。”
戴老师摇头，“老太太不走，说不想老年了再去适应环境，也是，东北太冷了，她老人家不适应的。”
赵小凤和李大头对视了一眼，赵小凤紧紧地搂了搂包里的信，戴老太太的声音还在耳边呢，“记着，你们到了家，什么时候知道我那儿在家里痛哭呢，就把这信给他，告诉他，好好地在那边活吧，永远也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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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在火车上，这回几个人万万不敢不留心了，东西都不敢放在行李架上，都在回来抱着。几个人还轮流睡觉，一个人睡，另外两人聊天，生怕睡过去。
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了地方。
李大头伸了伸僵硬的胳膊，“可终于回来了！”
戴老师只拿着一台收音机，交代赵小凤，“小凤啊，做生意的事我不会，你拿着钱买吧，到时候再分钱。这台我先拿回去，也让孩子们开开眼。”
赵小凤点头答应。戴老师到了地方，思乡之情早就被孩子们的热情打断了，高高兴兴地就往家走去。
李大头站在后面冲赵小凤道：“你准备到时候怎么说啊？”
“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赵小凤道：“不过那人倒是真没骗咱们，我看了，这几台都是好货，想来是看咱们是真的实诚人，又穷，所以没忍心拉咱们下水。”
“这么说还不如说是人家顾念兄弟感情呢。”
“是么？”赵小凤看着戴老师的背影，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就在戴老师急急忙忙地拿着东西，兴高采烈回家的时候，就在高声喊着孩子们的时候，对着他迎上来的是一封电报。
“他爹！孩子他奶没了，你兄弟把电报拍来了！”戴师娘悲伤地说道：“昨个刚到。”
“什么！”戴老师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敢置信地道：“明明我回来的时候，娘还好好的啊！怎么可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