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京平只好跟着顾廉羽出去,幽深的黑眸凝视着过道里面那抹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
五年后,他做不到心如止水。
顾廉羽看在眼里,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肖京平看温玺的眼神不同寻常,关心早就超过了普通的同事关系。
更何况两人还是学长-学妹的关系。
他认识肖京平三年了,这温文尔雅的学弟一向是为人温和,但人是极有原则的人。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他身边不乏追求者,但从不见他轻易动情。
也正是如此,他才对肖京平很是佩服,强烈说服院长破格提拔肖京平。
肖京平入职京大附属医院以来就接二连三做了好几台漂亮的大手术,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也让所有不服气他的同僚刮目相看。
他入职不足半年却成了医院的胸内科王牌。
难道,他喜欢的是温玺?
顾廉羽眉头紧锁,
一个是自己的好哥们,一个是自己的学弟,他该站在那一边?
他属实为难。
再加上当事人还是他的关门弟子。
如果要问顾廉羽这辈子没看透的人,贺庭初绝对算一个。
这男人天生冷血、禁欲,他一度以为贺庭初会孤独终老。
作为豪门的继承人,他多了常人没有清醒和现实,性格的确冷淡、疏离。
眼里只有自己的事业和目标。
任何人都不能动摇他的使命感。
他活得像一台冰冷的仪器,不带一丝感情。
可是,有一天,贺庭初告诉他,他结婚了。
这顾廉羽一度无法相信。
毕竟,他认识贺庭初半辈子了,从没听他提过女人的名字。
温玺这个名字他很陌生。
两个毫无关联的人就这样步入婚姻跟古代的盲婚哑嫁有何区别?
虽然这事在现代并不常见,但豪门要的是利益绑定。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又无法坐视不理,毕竟,两人已经结婚。
他沉默半晌,滑开手机,把肖京平的履历发出去。
能做到这里,顾廉羽觉得已经足够。
-
温玺负伤了,手上裹着显眼的纱布,她只好跟着医生们去坐诊,做一些打杂的事情,时间过得很快。
当天,温玺准时下班。
回到兰亭阁的时候,蔡姐饭菜已经摆在餐厅,她眼神环视了一圈,不见贺庭初。
“哦,七七,庭初说最近一周都不回来了。”
蔡姐下午看到贺庭初收拾了行李箱出门。
她一度以为小夫妻是不是闹矛盾了,也没敢怎么问。
“...哦。”温玺强忍着不满。
去卧室换了居家服,房间里,男人常用的东西已经收拾一空。
他搞什么?
懒得理他。
温玺晚饭也没心思吃了随便扒拉两口就去温书。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也没收到男人的只言片语。
下午赵静之那翻话还在耳边环绕,她说她老公很粘她。
几个小时不见就几十条留言。
这才是相爱的夫妻之间的正常相处,她和贺庭初之间呢?
好似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
【早点睡,我这段时间住学校宿舍。】有消息进来。
一条干瘪瘪的,毫无温度地交代。
温玺没有回,她拉了被子睡觉,瞄了眼手臂上的伤痕,好像,也没必要给他说什么吧。
未来的一周,两人都忙,温玺逐渐适应了规培的节奏,每天有写不完的病历和查床。
有时甚至要加班都很晚的时间,医院有地方给医生休息,温玺也有属于自己的床。
渐渐的,为了省时间,温玺也懒得回兰亭阁了。
周末下班的时候,温玺接到了尹芳芳的电话,说她最近腰酸,请温玺给她理疗一下。
温玺打车回了趟兰亭阁取东西,菜姐正在沙发上打瞌睡,
“七七,你在楼下看到庭初了吗?他刚走。”
“没。”
两人好似总是错过,温玺心沉了一下,他回来也没跟她说一声,她自然也不想联系,显得她离不开他似的。
两人的婚约只有一年,待对赌协议到期后。
现在已经半年多了。
“菜姐,要不你回老宅照顾奶奶吧,我们暂时也不需要照顾。”
“不行,…”菜姐话还没说完,温玺收拾好东西就出了门。
这小夫妻究竟是闹什么矛盾了呀?
她的年终奖是不是飞了?
到达京大教职工公寓时,尹芳芳正在厨房忙碌,不见曾怀明。
“七七,进来帮我一下,把鳜鱼处理一下。”尹芳芳吩咐道。
温玺洗净手进厨房给尹芳芳打下手,她虽然厨艺不怎么样,但刀工不错。
很快鱼就杀好了,还处理得利落。
“老师呢?”温玺随意问。
“崩提了,说是关键时候项目出了问题,他这周都不见人,中午,我去了趟实验室送饭,庭初看起来也瘦了一圈,你师傅说他熬了一周的通宵了。”
温玺心猛地一沉。
熬了一周的通宵。
他也不怕猝死。
原来,他这周没跟她联系是真的-很忙。
“我看着也心疼,对了,庭初爱吃松鼠鳜鱼,这道菜,你来做。”尹芳芳吩咐。
“师母,我不会。”温玺摆手。
“没事,师母教你。”
“鱼要提前腌一下,拍点粉,对…确保缝隙都要裹粉,来,提着鱼尾,炸鱼肉。”
在尹芳芳的一通现场辅导下,温玺做得有模有样,就是炸鱼的时候油炸了出来,温玺快速躲开,但手背上难免有留下红肿的痕迹。
最后就是调汁浇淋,水淀粉勾芡浓稠,把浓稠的番茄酱浇在鱼身上,吱吱作响。
“好香啊,我们七七真厉害。”尹芳芳表扬道。
这是温玺第一次做菜,能做到这份上,全是尹芳芳教得好。
饭菜做好后,尹芳芳拿出饭盒一股脑地装进去,根本没打算自己吃。
“七七,你给那爷两送去,我腰酸,不想爬楼梯了。”尹芳芳把饭盒塞进她的怀里。
“师母,我先给你针灸吧。”
“骗你的,我下午去楼下诊所针灸过了,我主要是差个跑腿的,也该你顶上了,不能辛苦我一个呀。”
原来这才是尹芳芳的目的。
“快去吧,你的那份我也打包好了,你跟庭初一起吃。”尹芳芳拍了拍她的手背,把人赶出了门。
尹芳芳听曾怀明说,这段时间那小子心不在焉的。
还把行李搬了出来,担心是不是小两口之前闹了矛盾,贺庭初这一周彻底跟实验室耗上了,搞得曾怀明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卷起来。
更别提手下的学生们更是敢怒不敢言。
都苦死了。
项目攻坚的确很重要,但也不是这个拼命法,照贺庭初这个玩法,他和学生们都得英年早亡。
“老婆,我还能不能苟到退休,全看你了。”曾怀明慎重交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