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吗？”
林志强脸色难看，“你没做，旁人怎么会说？”
“你没做，怎么会有人举报？”
“你没做，我怎么会被叫来村委会？！”
字字含怒，字字如刀。
割的林清远心疼，呼吸都堵的荒。
“林清远，敢作敢当，你跟王庆投机倒把，我跟高铁住、刘二狗亲眼所见。”
赵强站出来，挺直腰杆，“还是你不敢认？试图狡辩？”
“群众眼睛是雪亮的，任由你巧舌如簧，也要接收人民的审判，我劝你，老老实实交代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对，林清远，你们投机倒把，我们可是亲眼所见。”
“不要执迷不悟，企图懵逼人民的眼睛，这是徒劳的挣扎。”
高铁住跟刘二狗义正言辞。
“林家这小子怎么走上投机倒把这条路了。”
“是啊，以前这小子是浑一些，可没出格，这次居然投机倒把。”
“批斗，坐实了，必须批斗，损害人民利益，不能轻拿轻放，不能因为大家是一个村的徇私舞弊。”
村民的声音渐渐大起来，言辞犀利。
赵强脸上浮出一抹得意。
“林清远，听到了吧。”
“你现在老实交代，看在大家一个村的，我也许会帮你说几句好话。”
“我还要谢谢你了？”
林清远抬头，眼神平静，敛去不该有的情绪。
不慌不忙，平静如水。
“你这什么眼神？”
赵强皱眉，他被林清远这眼神刺到了。
这时候，林清远不该惊慌失措，不该六神无主，怎么如此平静？
“看傻子的眼神。”
林清远转而看向林志强，语气加重，“爸，查不查，问没问，你确定要第一个给儿子定罪？”
林志强看着林清远那透着失望的眼神，有些不敢直视。
可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顿时胸中涌出一股怒气。
他最是看重脸面，何时如此难堪过。
“查什么？你投机倒把，被人亲眼看到。”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认罪，不是在这里狡辩，更是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林清远笑了，哈哈大笑。
所有人都被惊到，纷纷看向他，不知他为何大笑。
“林清远，你笑什么？”
林志强吓了一跳。
“爸，我笑你儿子在你眼中，果真如此不堪？”
“我笑，一句辩解不听，你最是积极逼我认罪。“
“我笑，你是我爹，可面子是你亲儿子，我不是！”
林清远退后一步，“你要面子，还是要儿子？”
林志强被怼的有些慌，第一次，他感觉这个儿子不再他的掌控中。
这种感觉让他不安，可周围村民的指指点点，让他脸上更加火辣辣的。
在他眼中，这从来都不是什么选择。
这是教育！
做错就要罚，哪怕跪着认错，也不能被人戳脊梁骨，再也抬不起头。
“混账！”
他大吼一声，气的浑身发抖，“死不悔改，我就这么教你的？”
“你选择面子？”
林清远语气冷了下来。
“你是我儿子！”
林志强声音依旧大，“你投机倒把，这是跟人民为敌，我是你爹，我也不能徇私，不能包庇！”
果然如此。
林清远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两辈子了。
自己老子什么时候改变过？
早就知道的结果，挣扎，不过是不甘的试探，最后什么也改变不了。
郭有才看不下去，挤开人群，拉了林志强一把。
“老林，这么说就太伤孩子心，事情还没下最终结论，你总要听听孩子怎么说。”
没人劝还好，有人劝，林志强更觉得丢脸，情绪更加激动。
“郭队长，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这混小子投机倒把啊，我林志强，坚决站在人民一边，不能因为他是我儿子，我就是非不分。”
林志强态度坚决，“我林志强活到这个岁数，不能因为生了个不成器的，就犯错误。”
“今天，我话撂在这，该批斗批斗，该教育教育，送他去吃几年牢饭，我也没话说。”
“何至于此。”
郭有才一脸无奈。
赵强最是高兴，站在一旁开口。
“林清远，听到了，你爹都发话了，你还狡辩什么？”
“投机倒把，铁证如山，你的态度决定批斗的力度。”
“现在你认了，也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林清远没看他，而是看向人群中的母亲跟大姐。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但在他们家，林志强的决定，她们干预不了。
她们哭的伤心，是真心疼他。
可并不信他。
“都不信我？”
林清远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脸上，王庆想要说些什么，被他父母死死按住。
柳青青也在，神色复杂，旁边站着徐芳，一脸幸灾乐祸。
“林清远，你还是认了吧。”
柳青青开口，站在人群中，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在场人听的清楚。
“我知道，你就是一时糊涂。”
“这其实并不怪你，都是你这段时间跟赵媛媛走的近了。”
“她是资本家的女儿，带坏了你。”
“只要你积极承认错误，配合调查跟惩罚，我想大家还是很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的。”
徐芳则道：“青青，你就是太善良了，难道忘了之前林清远怎么对你的？”
“为了一个资本家女儿，甩你脸子，惹你生气，还对我动手，这种人就是犯贱，活该被带坏了。”
柳青青拉着她，目光看向林清远，满是担忧跟关切，“芳芳，你别这么说。”
“林清远就是被蛊惑了，骨子里，他是个好人，大家应该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听到了？”
赵强愤愤不平，“你那么对青青，青青还愿意帮你说话。”
“林清远，你要是有良心，就该清楚，你最对不起的人是青青，应该给她道歉！”
林清远笑了，笑得有些无语。
他突然觉得，挺严肃的一件事儿，怎么柳青青一开口，就完全变了调。
听起来，柳青青这些话句句都是关心他。
可话外音，则是钉死了他投机倒把。
最恶心的一点，她将无辜的赵媛媛牵扯进来，刻意引导，赵媛媛是罪魁祸首。
几句话，挑唆的村民将屎盆子扣在赵媛媛头上。
这是没打算让赵媛媛在村里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