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你以后不用写歌了。
随便弹两下就能火。”
林舟正在片场给《西虹市首富》的下一场戏走位,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还在画分镜纸,听到老赵的话,他笑了一下:“那不行,要吃饭的。”
老赵在电话那头也笑了,笑完之后说了一句正经的:“那段即兴的旋律走向很舒服。
虽然没有完整的结构,但那个情绪线是完整的——从平静到一点点的波澜,再回到平静。
你要是能把它写完整,又是一首能用的歌。”
林舟说:“再说吧。
先把手上的事做完。”
《向往的院子》第二期录制结束前,天已经全黑了。
院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屋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和院子角落那棵柿子树的轮廓。
何老师、黄雷和林舟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面前摆着三杯茶。
茶已经凉了,杯沿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但摸上去能感觉到杯壁的凉意。
何老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问“你今天吃了什么”,但林舟知道,这个问题不是随便问的。
因为何老师问问题的时候,从不随便。
“林舟,你现在事业越来越好,感情方面有没有什么计划?”
林舟的手指正好放在石桌边缘的电子钢琴上。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压了一下,发出一声单音,不高不低,像一个句号的开头。
他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个笑不是尴尬的笑,不是回避的笑,是那种“我有答案但我不想在节目里说”的笑。
他抬起头看着何老师,说了一句让何老师也笑了的话。
“有计划。但不告诉你。”
何老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他没有皱眉。
他看着林舟,眼角有很深的皱纹,在夜色里看不太清,但林舟能感觉到那些皱纹里的温度。
“行。”
何老师说,“那等你计划实现了,再来录一期。
到时候告诉我。”
林舟没有回答,但他把手从琴键上移开,放在了杯子上。
杯壁的凉意传到他的指尖,像一颗小小的、不会融化的冰。
跑男第三期的录制主题宣布的时候,林舟正在化妆间里吃盒饭。
执行导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流程单,用一种“接下来的消息你们会感兴趣”的语气说:“第三期音乐特辑2.0,升级版。
上一季的音乐特辑收视率破了纪录,导演组这次加码了。”
他顿了顿,把流程单翻到第二页,“新规则——猜歌游戏。
放一段前奏,所有人抢答歌名和原唱。
答对加分,答错扣分。
抢答环节结束后,还有一轮现场演唱环节。”
林舟把盒饭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接过流程单看了一眼。
猜歌游戏,放前奏,抢答歌名。
他合上流程单,靠在椅背上,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别人看不出来的弧度。
猜歌游戏,对他来说,就像让一个图书馆管理员去参加书名竞猜。
他脑子里装着一整座音乐库,不是这个世界的,是另一个世界的。
那些歌在这个世界不存在,但它们的旋律、和弦、编曲、歌词——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的记忆里。
他不是“知道”这些歌,他是“住”在这些歌里面。
录制开始。
演播厅的灯光亮起来,舞台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七个抢答器,每个抢答器的形状都不一样——有的像棒球,有的像话筒,有的像一只竖起耳朵的兔子。
陈赤赤选了一个像鸡腿的抢答器,拿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邓朝选了一个像足球的,郑凯选了一个像跑鞋的,杨影选了一个像唇膏的。
林舟没有选,他最后一个拿,桌上只剩下一个像猫爪子的抢答器。
他拿起来看了看,按了一下猫爪中间的肉垫,抢答器发出一声“喵”。
陈赤赤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哈哈哈你那个是什么!猫!”林舟面不改色地把猫爪放在桌上:“它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能响。”
第一轮,导演放了一段前奏——经典的、所有人都听过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国民金曲。
邓朝第一个按铃,抢到了答题权:“《朋友》!原唱周华建!”
导演点了点头:“正确。”
邓朝得意地靠在椅背上,朝陈赤赤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陈赤赤翻了个白眼:“第一首谁都会。有本事来点难的。”
第二首更难了一些——前奏是一段吉他独奏,旋律不算复杂,但辨识度比第一首低。
郑凯按了铃,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一个歌名。
导演说:“正确。”
第三首、第四首、第五首——每一首都是这个世界的经典歌曲,大家抢得激烈但正常。
有答对的,有答错的,有抢到了但想不起来歌名的,有想起来了但被别抢走的。
气氛热起来了,笑声和抢答器的声音此起彼伏,演播厅里充满了综艺节目特有的那种嘈杂的、热闹的、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一样的声音。
第十首,导演放了一段前奏。
前奏是钢琴独奏,几个简单的分解和弦,像一个人在深夜里慢慢弹琴。
旋律从低到高缓缓爬升,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要先试探脚下的路是否结实。
林舟听到第一秒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的手指按在了猫爪抢答器上——按下去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抢答器的“喵”声已经在演播厅里响了。
全场安静了半秒。
然后爆发了。
陈赤赤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半截,鸡腿抢答器被他握在手里,在椅子扶手上磕了两下,发出“砰砰”的声音。
邓朝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脸埋在手臂里,笑声闷闷地传出来。
郑凯指着林舟,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笑得太厉害了,话被笑声截成了好几段:“你——你自己的歌你抢什么抢!”
杨影用手背捂着嘴,肩膀在抖,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