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叶子洒在人行道上，斑驳的光斑在他膝盖上晃来晃去。
他掏手机想给老赵发条消息说《年少有为》的副歌编曲方向他想好了，结果刚解锁屏幕，电话就响了。
来电显示：白露。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五秒。
然后白露的声音传过来，和平时完全不同——不是天台上那种带着笑意说“是你啊”的脆亮，不是音乐教室里说“什么歌都行只要是你写的”的笃定，而是一种闷闷的、像把脸埋进枕头里说话的声音，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下坠。
“林舟。
对不起。
我不知道经纪人去找你了。
他是从我的工作日志里看到《星辰大海》那首歌的信息的——上次你在天台弹完之后我写了个备注，说‘林舟给了一首歌，等时机发’。
他看到那条备注就绕过我直接联系你了。
对不起。”
林舟把背靠在花坛边缘的矮墙上，仰头看着梧桐叶缝隙间的碎蓝天光。
“没事。歌是你的，谁也抢不走。等你什么时候能做自己的主了，我把歌给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长，长到林舟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白露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不像第一句那么闷，反而平静了很多，但那平静底下压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敢说出口的认真。
“林舟。我的合约还有不到一年。到期之后，我不续了。到时候——你能签我吗？”
第八期跑男的录制地点在杭州西郊一栋独栋别墅里。
节目组提前包了整栋楼，从地下车库到三楼天台全部清空，改装成了一个巨大的密室。
别墅外观是那种典型的法式风格，米黄色外墙、拱形窗户、门口还有两棵修剪成圆球状的冬青树，看着像售楼处的样板间。
但推开大门进去，里面完全变了个样——一楼客厅的家具全被清空了，取而代之的是六面从天花板垂到地板的黑色幕布，幕布上用荧光颜料画满了数字、箭头和奇怪的符号。
二楼的走廊被改装成了激光迷宫，三楼的主卧变成了一个密码锁密布的“终点室”。
每一扇门都上了电子锁，需要找到对应的线索才能打开。
导演组在三楼终点室里放了一个金色的铃铛，谁先拍响铃铛谁就是本期赢家。
林舟和邓朝、陈赤赤、郑凯、杨影、白露站在别墅门厅里，抬头看着头顶垂下来的那张巨大的线索网——几十根细绳从吊灯上辐射出去，每一根绳子上都挂着不同形状的金属片，有的刻着数字，有的刻着字母，有的什么都没刻，在中央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旋转。
“这不叫密室逃脱。”
陈赤赤脖子仰到极限，看完那张线索网之后面无表情地说，“这叫密室绝望。”
“还没开始就绝望了？”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那种招牌式的、每个字都像在笑但又不完全是在笑的碎嘴子节奏。
郭奇林推开大门走进来，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衫，手里还拎着一把折扇——不是节目组准备的道具，是他自己带的。
他把折扇刷地甩开，扇面上写着四个毛笔字：“慢慢盘算”。
“各位老师好，我是德云社的小演员郭奇林，今天来跑男当一期飞行嘉宾。
第一次上这么正经的综艺，紧张——紧张得我早上吃了三个烧饼俩鸡蛋一碗豆浆，我爸说你再吃下去综艺还没录肚子先出圈了，我说没事反正我又不是偶像派，我是‘智力派’。”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林舟旁边站定，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张线索网，然后转向林舟，“林舟老师，久仰久仰。
您在跑男上写的那些歌我都听了，尤其《小情歌》——我听到第二遍副歌的时候正在后台对活儿，对到一半停下来了。
搭档问我怎么不往下接了，我说别吵，我在听一个人唱歌。”
“谢谢小郭老师。”林舟朝他一抱拳。
“别别别，您别叫我老师。
您叫我小郭就行。
今天我是来玩儿的——不过既然来了，我不妨跟您交个底。”
郭奇林把折扇合上，用扇柄轻轻敲了敲手心，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玩游戏不爱输。
所以今天不管节目组怎么设计，我肯定会想赢。
您要是不好意思对嘉宾下手太重，提前说一声，我可以控制一点——别让您输得太难看。”
林舟挑了挑眉：“行。
那我出七分力。”
“七分？”郭奇林眼睛亮了，“那您让我三分？”
“让三分。”
“好！一言为定！在场各位老师作证！”郭奇林把扇子往腰后一插，朝周围拱了拱手，“我跟舟哥结盟了——不对，不是结盟，是君子协定。
他让我三分，我让着他。
至于谁让谁更多，走着瞧。”
陈赤赤在旁边看完了这整出戏，薯片袋子在他手里已经空了，他把空袋子揉成团扔进门口的垃圾桶，然后指了指林舟和郭奇林：“你俩——干脆说相声得了。
一个逗哏一个捧哏，节奏都自带。”
“不行不行，”郭奇林赶紧摆手，“他捧哏太委屈他了。
他能写能唱能跑能算，搁我们这行属于‘全才’，哪个班主见了都想收，但我爸说了——人家不是干这行的料，人家是要干大事的人。”
邓朝从门厅的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导演组刚发的初始线索卡，打断了这场即兴相声：“别聊了，第一关开始了。
规则很简单——所有人在别墅里寻找线索，解开每一层的密码锁，最先到达三楼终点室拍响铃铛的人获胜。
但有一条：你们当中有一个卧底。
卧底的任务不是获胜，是阻止其他人获胜。
找出卧底的人可以额外获得一张直通卡——跳过任意一关。”
所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跑男的卧底游戏不是第一次玩了，但每次加一个新嘉宾，游戏的复杂度就往上涨一层。
郭奇林是今天的飞行嘉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