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同学。”
赵天罡的声音缓和了几分。
“学校对你的事情调查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我代表真武学府,向你道歉。”
看台上,又是一片死寂。
校长向一个学生道歉——这在真武学府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所有人都看着江澄,等着他的反应。
江澄抬起头,看着赵天罡。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用道歉。”
“反正我也不在乎。”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不在乎——这三个字,轻飘飘的。
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不是矫情,不是故作大方,而是真的不在乎。
那些人的骂声、白眼、指指点点,他是真的不在乎。
这种洒脱,让那些骂过他的人更加羞愧——因为他们骂了那么多天,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天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赏。
“好。”
他点了点头,重新走到主席台中央。
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浑厚如钟。
“我宣布——”
“本届新生大比,第一名——”
“江澄!”
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的。
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最后,整个操场都沸腾了。
只有澹台明月没有鼓掌。
她站在看台上,目光扫过那些曾经跟风骂过江澄的人,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等掌声渐渐平息,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最后,我说几句话。”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她。
澹台明月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如铁。
“今天这件事,我希望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好好想一想。”
“你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篇小作文,就恨不得把一个人钉在耻辱柱上。”
“你们以为自己站在正义的一边,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可实际上呢?”
“你们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
“你们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你们不过是一群没有脑子的乌合之众。”
她的目光像刀一样,一刀一刀剜在那些人的脸上。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正义感。”
“缺的是脑子。”
“缺的是独立思考的能力。”
“缺的是在没有证据之前,不乱说话、不乱站队的克制。”
“今天骂江澄,你们明天就会骂别人。”
“你们不在乎真相,不在乎证据,不在乎那个被你们骂的人是不是无辜的。”
“你们只在乎自己喊了口号,只在乎自己站了队,只在乎自己站在了大多数人那一边。”
“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
“和猪狗有什么区别?”
“猪狗尚且知道用鼻子闻一闻再下嘴。”
“你们呢?”
“你们连闻都不闻,张嘴就咬。”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是英雄。”
“你们以为自己正义凛然?”
“你们以为自己替天行道?”
“不。”
“你们只是一群蠢物。”
“一群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物。”
“一群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的蠢物。”
“一群只会跟风只会盲从,只会人云亦云的蠢物。”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
“我澹台明月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以后谁再敢不问青红皂白就给别人定罪。”
“谁再敢仅凭一篇帖子就喊打喊杀,谁再敢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了不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朱雀卫的职责是抓坏人,但也不介意教训教训蠢人。”
说完,她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看台上,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那些曾经喊得最大声的人,此刻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赵天罡站在主席台上,看着澹台明月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台下的学生,声音低沉而有力。
“都听见了吗?”
“以后带点脑子。”
操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江澄站在擂台上,嘴角微微上扬。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但他知道。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敢轻易骂他了。
不是因为他的拳头。
而是因为,真相比拳头更有力量。
而那些没有脑子的人,比任何敌人都可悲。
新生大比在一片复杂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江澄站在擂台上,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匣。
木匣不大,一掌可托。
其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温热的灵气从缝隙中逸散出来。
地阶下品功法。
这就是第一名的奖励。
赵天罡亲手把木匣交到他手里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修炼。”
就这四个字。
江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转身走下擂台,穿过那些复杂目光。
有人崇拜,有人畏惧,有人羞愧,有人不甘。
他一个都没看。
武侯英从旁边蹦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木匣,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江哥,地阶功法啊!”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地阶功法长什么样呢!打开看看呗!”
江澄看了他一眼,把木匣塞进怀里。
“回去再看。”
“小气!”
武侯英嘟囔了一句,但脸上的笑容根本收不住。
好像得奖的不是江澄而是他自己。
沐澜清走过来,站在江澄面前。
她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恭喜。”
声音很淡,但不像之前那样冷。
江澄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谢谢。”
沐澜溪从姐姐身后探出脑袋,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欲言又止。
江澄看了她一眼。
“想说什么?”
沐澜溪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江澄,你刚才在擂台上……真的好帅。”
沐澜清抬手敲了一下妹妹的脑袋。
“走了。”
说着,她拽着沐澜溪的衣领就走。
沐澜溪被拖出去好几步,还回头朝江澄比了个大拇指,嘴巴张得老大,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你太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