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杨成天小跑过来,脸上挂着一种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在图书馆里吵什么?影响多不好。”
那女生看到杨成天,哭得更凶了。
“杨老师!”
“他……他一直盯着我看,我害怕……”
她指着江澄,声音都在发抖。
杨成天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江澄身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同学,你是新生?”
江澄点头。
“对。”
杨成天走到江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和蔼得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辈。
“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以理解。”
“但图书馆是学习的地方。”
“不是……那个……是吧?”
他笑了笑。
用一种我懂的眼神看着江澄。
“这样吧,你给这位女同学道个歉。”
“写两份检讨书,一份给她,一份交到图书馆办公室。”
“这件事就算了,我帮你压下去,不上报到学府教务处。”
“怎么样?”
杨成天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江澄听得清清楚楚——
道歉。
写检讨。
认错。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问过一句事情的经过。
没有问那女生有没有证据。
没有问江澄是不是真的。
当然,名声这东西江澄不怎么在乎。
但他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牵着鼻子走。
江澄看着杨成天那张白白胖胖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冷。
他开口,声音平静。
“你不问问事情的经过?”
杨成天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
“不用问不用问,这点小事,道个歉就过去了。”
“年轻人嘛,谁没犯过错呢?”
“关键是态度,态度端正了,什么都好说。”
他转头看向那女生,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说。
“同学,你看这样行不行?”
“让他给你道个歉,写个检讨,这件事就算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那女生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
看了江澄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江澄的声音依旧平静,丝毫不显慌乱。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有没有做过。”
“只要她说了,就是我的错?”
阅览室里安静了一瞬。
杨成天的笑容僵了一下。
“同学,你这话说的……”
“我这是为你好。”
“你想想,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你是新生,才刚入学,前途无量。”
“要是背上一个骚扰女同学的处分……”
“你的大学四年,可就毁了。”
“所以我劝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道个歉,写个检讨,这件事就过去了。”
说着,他拍了拍江澄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听老师的,没错。”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白白胖胖,手指短粗。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杨成天。
那双眼睛——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杨老师。”
他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杨成天愣了一下。
“这个……还没请教……”
“江澄。”
江澄说出自己的名字。
阅览室里,几个学生的表情变了。
“江澄?今年那个高考状元?”
“七万多分那个?”
“他就是江澄?”
议论声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杨成天的表情也变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意外、警惕。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紧张。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原来是江澄同学啊,高考状元,久仰久仰。”
他的笑容更深了。
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比刚才低了几分。
“不过……状元也好,普通学生也罢。”
“犯了错都要认,对不对?”
“老师不会因为你是状元就偏袒你,也不会因为你是状元就针对你。”
“一视同仁。”
他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江澄听得出来——
这段话,是在堵他的嘴。
你是有名气的学生。
我要是偏袒你,别人会说闲话。
所以你更得认错。
江澄没有说话。
他看着杨成天的头顶。
虚妄之眼,悄然开启。
当看到其头顶罪恶值时,江澄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罪恶值:286500】
二十八万六千五百。
这是江澄见过的,最高的罪恶值。
比白霜霜的二十万八千还高。
比火车上那个人贩子老太的十二万八千,高了一倍还多。
江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杨成天那张白白胖胖的脸。
那张脸上的笑容,依旧和蔼可亲。
那双眼睛里的关切,依旧真挚诚恳。
但此刻,在江澄眼里——
这张脸,比任何妖魔鬼怪都可怕。
二十八万的罪恶值。
这个人在暗地里,到底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江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他不紧不慢的说道。
“如果我不道歉,不写检讨呢?”
阅览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的声音。
杨成天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笑容一点一点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他的声音不再和蔼,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生硬。
“江澄同学,你要想清楚,图书馆可是有监控的。”
“你要是拒不认错,那我就只能按学府的规矩办了。”
“上报教务处,记过处分。”
“严重的甚至可以开除。”
“你是高考状元,前途无量。”
“不要为了这点儿小事毁了前程。”
杨成天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江澄着想。
但每一句话,都在把江澄往悬崖边上推。
道歉。
认错。
背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不道歉。
上报。
处分。
开除。
两条路,都是死路。
唯一的区别是——
一条是跪着死,一条是站着死。
阅览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几个学生看着这一幕。
有人皱眉。
有人摇头。
有人欲言又止。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没有一个人想惹麻烦。
江澄淡淡的笑了笑,一副轻蔑表情。
杨成天微微皱眉。
因为他从江澄眼里丝毫没有看到愤怒委屈,没有任何一个被冤枉后该有的情绪。
有的只是冷静。
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既然你说图书馆里有监控。”
“那我们就看看监控。”
“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盯着她看。”
“这不就一目了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