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
“你……告诉我吴刚的下落?”
“我就不会杀你。”
白霜霜拼命点头,抽噎着退后一步。
“我说,我都说。”
“你离我远一些,我害怕你……”
“我一害怕,就什么都忘了。”
江澄迟疑了一下,向后退去。
一步。
两步。
就在他走到距离白霜霜三丈之外时——
白霜霜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中却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她猛地伸手入怀,掏出一枚玉符,狠狠捏碎!
一股狂暴的空间波动从玉符中爆发!
这是传送符!可以瞬间把人传送到百里之外!
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会对使用者造成极大伤害,甚至可能会跌境。
但现在生死关头,由不得白霜霜思考。
白霜霜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她看着江澄,眼中满是得意与嘲弄,方才的可怜相荡然无存。
笑的花枝乱颤道。
“骗你的,小弟弟。”
“我根本不会告诉你吴刚在哪儿。”
“记住今天的教训——永远不要相信女人。”
“等我回去养好伤,就来找你。我要把你在意的一切人……”
“呃…………”
话还没有说完。
一道金红火光,从她胸口透出。
白霜霜低头。
看见一只燃烧着火焰的手掌,从自己前胸穿入,后背穿出。
那只手,捏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正在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白霜霜瞪大眼睛。
江澄的脸,距离她只有一尺。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意外。
只有平静——
平静得仿佛早就看穿了一切。
“你……你怎么……”
江澄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睡觉。
“骗你的。”
“我从来就没打算放过你。”
白霜霜的嘴唇蠕动,鲜血大口大口涌出。
她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恐惧,不甘和难以置信。
然后,眼里的光彩一点点暗下去。
“你刚才说,让我记住教训?”
江澄凑近她的耳边。
“那你也记住——下辈子,别相信男人的话。”
“毕竟老话说得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罢,江澄收回了手臂。
白霜霜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那双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夜空。
死不瞑目。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杀目标:白霜霜】
【罪恶值:208000】
【获得可支配罪恶值:356800点】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白霜霜的尸体。
那张娃娃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
泪水混着血污,狼狈不堪。
“二十万八千罪恶值……”
“有多少无辜的人丧命在你手上啊!”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带着阵阵血腥味道。
江澄收回目光。
转身朝来路走去。
身后,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荒原上。
月光冷冷地照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那双眼睛里,还凝固着临死前最后的困惑。
他明明心软了。
他明明上当了。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招分明百试百灵的啊!!
……
荒原边缘地带。
肖洪阆和笑脸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笑脸浑身是血。
那张笑脸面具也被打碎了一半,露出半边惨白狰狞的脸。
肖洪阆也不好过,长弓绷断。
就连左手也耷拉着没有力气。
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笑脸看着肖洪阆,眼中满是怨毒。
“肖洪阆,今日之仇,我记住了。”
“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说完,他转身就跑!
肖洪阆没有追。
因为没有必要。
自己任务是接应江澄和霍恫,并非是找血肉魔教拼命。
他收起刀,看向远处。
那里,一道灰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江澄。
肖洪阆松了口气。
“回来了?”
江澄点点头。
“白霜霜呢?”
“死了。”
肖洪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啊小子,魔教圣女都杀死了。”
“血肉魔教在你手上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江澄长舒了口气,转身看向远方。
一阵汽车轰鸣声音传来。
几辆改装车正朝这边驶来。
陈岩从车上跳下来,满脸惊喜。
“江巡查!肖队!”
“大部队接应上了!那些被救的人也已经安全送到补给点!”
“霍队呢?”
肖洪阆问。
陈岩的脸色,微微一变。
“霍队他……”
话没说完。
远处,又一辆车驶来。
车门打开,几个人跳下来。
最前面那个,正是霍恫。
但他浑身是血,左臂用布条胡乱缠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他身后,只跟着三个人。
九个。
死了六个。
江澄看着霍恫,看着他那条受伤的左臂,看着他身后那三个满身疲惫和悲痛的朱雀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霍恫却先开口了。
“小子。”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一丝笑意。
“我就知道,你能活着回来。”
江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也是。”
霍恫咧嘴笑了。
那笑容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妈的……疼死老子了……”
他走到江澄面前,抬起右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回家。”
江澄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那片荒原。
远处,黑风谷的方向,还隐约可见火光。
江澄深吸一口气,跟着霍恫上了车。
车队启动,朝岭南的方向驶去。
身后,荒原越来越远。
夜色中,那一片燃烧的营地,渐渐变成一个光点,最后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
……
半个月后。
岭南高中,修炼室。
这是一间位于地下三层的封闭密室。
四面墙壁上刻满了隔音和防爆的符文。
此刻,密室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气味——那是火焰灼烧过后的残留。
江澄盘膝坐在密室中央,双目紧闭。
他的呼吸绵长而平稳。
周围的空气中,隐隐有热浪扭曲,像是有无形的火焰在他体内燃烧。
丹田之中,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嗡——!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江澄体内爆发,如同火山喷发!
金红火焰从他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那火焰炽热到极致,却并没有灼烧他的衣物,只是在他体表流转翻涌,如同一条条灵动的小蛇。
密室的温度骤然飙升。
墙壁上的符文亮起,疯狂运转,拼命吸收着那股狂暴的热量。
但即便如此,墙壁表面还是开始微微发红,像是被烧红的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