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走出小吃摊,掏出手机。
翻出武侯英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没有几声就接了起来。
“江澄?”
武侯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意外和喜悦。
“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事?”
江澄没有客套,直奔主题。
“你们家在荒原有商队,我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
“具体想知道什么?”
武侯英信誓旦旦。
“放心,只要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
江澄想了想道。
“荒原上,有没有哪个商队,最近行为反常?”
“反常?”
“比如——”
“经常走夜路,或者刻意避开其他商队,或者货物从不让人检查。”
电话那头,武侯英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等着。
武侯英的声音低沉下来。
“荒原上确实有这么一支商队,在荒原上非常的邪门。”
“邪门儿?”
“对!”
武侯英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支商队是两年前突然冒出来的,走的是岭南到荒原深处的线,专门接那些别人不敢接的活儿。”
“而且他们的行商路线也很邪门儿。”
“别的商队都走北线,因为这条线凶兽稀少,而且路也很好走。”
“但这个商队却反其道而行,偏偏走东线。”
“这条线会穿过黑风谷边缘不说,那边凶兽还多,危险很大,一般商队都不愿意走。”
“但这个商队不仅走,而且走得勤。”
“一个月至少三趟。”
江澄神情一凛。
黑风谷。
又是黑风谷。
“还有别的吗?”
江澄问。
武侯英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商队招人,从不公开招。”
“都是私下联系,神神秘秘的。”
“而且听人说招的人,很多都消失了。”
江澄瞳孔微缩。
“消失了?”
“对。”
“很多人,招进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有人说他们赚了钱远走高飞了,也有人说他们根本没出来。”
“所以说这个商队很是邪门。”
听到这么关键的信息,江澄觉得这个商队一定和血肉魔教多少沾点儿关系。
“那……这个商队名字叫什么?”
“黑鬃马!”
黑鬃马?
老鬼答应介绍的商队也叫黑鬃马。
这不巧了吗。
武侯英小声道。
“江澄,你不会是想碰这支商队吧?我劝你千万别!”
“为什么?”
“因为这帮人太邪了!”
“我爹说,能在这荒原上立住脚的商队,要么有实力,要么有背景。”
“可黑鬃马这两样都有,却低调得可怕——越是这样的,越危险!”
江澄沉默。
武侯英说得对。
越低调,越危险。
但他要找的,就是危险的。
“我知道了。”
“谢谢你的情报。”
“江澄!”
武侯英急了。
“你别不当回事!这帮人真的——”
话没说完,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清脆的女声,是武侯雪。
“哥!你跟谁打电话呢?”
“没谁,你少管——”
“我听见了!江澄是吧?!”
武侯雪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几分雀跃和娇嗔。
她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喊。
“江澄!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啊?!”
江澄一愣。
“啊?”
“啊什么啊!”
“那天你都答应来拜访的!这都几天了?你是不是忘了?!”
武侯雪的声音又急又快,像连珠炮似的。
“我可告诉你,我娘都问了好几次了,说那个救了我的江澄怎么还不来,她想亲自谢谢你!”
“还有我爹!他也想见见你这个高考状元!”
江澄头有点大。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这个……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忙!你高考都考完了!别找借口!”
武侯雪不依不饶。
“明天!明天来不来?”
“明天……”
江澄脑子里飞快转动。
明天他还要去准备进商队的事,还得跟霍恫他们通气,还得作很多事情。
“不来吗,我娘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爸也拿出了珍藏二十多年的老酒,你要是还不来——”
武侯雪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就和沐澜清说你坏话!”
“提前告诉你,我们三个姐妹可是建了群的。”
江澄:“……”
电话那头,武侯英似乎在抢手机,传来一阵拉扯的声音。
“武侯雪!你胡说什么!把手机给我!”
“不给!我还没说完呢!”
“你——”
江澄深吸一口气。
“改天。”
他吐出两个字。
“一定改天。”
“改天是哪天?!”
“就是……改天。”
江澄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耳边终于清静了。
他站在巷口,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武侯英发来的短信。
【我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不过黑鬃马的事,你千万慎重。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江澄看着屏幕上的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收起手机,他抬头望向夜空。
繁星点点,月色冷清。
两天后,清晨。
黑市外围,一家通宵营业的小吃摊。
老鬼早早地就等在了那里。
他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面条。
眼睛却一直盯着巷子口的方向。
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桌面。
咚咚咚,咚咚咚。
心里七上八下。
江澄那个瘟神说今天会让他那小兄弟过来。
可那瘟神自己不来,只派个小兄弟——
这让老鬼的心里更没底了。
万一那小兄弟也是个狠人呢?
万一也是来找茬的呢?
万一——
“老鬼?”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鬼浑身一抖,猛地转头。
巷子里,一道身影正朝他走来。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皮肤微黑,五官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穿着普通的校服,洗得发白的粗布裤子。
脚上穿着一双磨破边的布鞋。
腰间挂着一把长刀。
刀鞘是普通的黑牛皮,刀柄缠着粗布,没有任何装饰。
一看就是便宜货,地摊上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样子货。
整体穿着十分简朴,甚至于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老鬼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眉头微皱。
“你是……”
“是江哥让我来的。”
“说是你可以给我安排个商队,挣点儿钱。”
江澄开口。
声音也普通,带着几分沙哑。
老鬼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哦哦,你就是江巡查说的那个小兄弟?”
“对。”
江澄点头。
“叫什么?”
“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