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侯雪爽快应下,转身吩咐。
“李叔,给他们腾一辆车,顺便拿点伤药和清水。”
“大小姐,这……”李叔有些犹豫。
“照做。”
武侯雪语气不容置疑,又回头对江澄笑道。
“不用担心,威武商行的信誉,荒原上还是值几个钱的。”
江澄不再多说,微微颔首。
很快,一辆较为靠后的越野车被腾出来。
张开押着赵烈上了车,江澄则坐在副驾驶,面具始终未摘。
车队重新启程。
车轮碾过干裂的河床,扬起滚滚尘土。
武侯雪坐在中央那辆车的后座,透过车窗,目光不时飘向后方那辆载着三个怪人的越野车。
“大小姐,那三个人……来历不明,要不要多派几个人盯着?”
驾车的护卫低声道。
“不必。”
武侯雪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窗沿。
“不过是两个岭南高中的学生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大小姐,您是怎么看出来他们是岭南高中的学生?”护卫一脸茫然。
“你没看到,那个带猪脸的裤脚有岭南高中的标志,虽然被磨得稀烂。”
“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武侯雪嘴角却勾起一抹兴趣盎然的弧度,“这两个人感觉有点儿意思。”
“大小姐还是要小心,听说岭南高中出了个恶人,好色不说还十分凶残。”
护卫提醒道。
“哦,你说那个叫江澄的吗,我哥跟我说过。”
武侯雪顿了顿,眼神飘远。
“我哥说这个人是个怪物,不仅当着朱雀卫的面抢了他们所有考生的积分和战利品外,还当众用电视机砸女鬼……”
护卫听得一脸茫然:“电视机?砸女鬼?还有这种操作?”
“我也觉得荒谬。”
“但我哥从不说谎。他说那个怪物也是岭南高中的学生,后天二重就能逼退怨灵,心狠手辣,行事完全无法以常理揣度。”
“大小姐,那两个该不会其中一个就是江澄把。”
“要是这样,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护卫无不担心。
“放心,不会的。”
武侯雪伸了伸懒腰,显露出玲珑身形。
“我哥还说了,他刚出考场就被人暗杀中毒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生命垂危。”
“怎么可能出现在荒原呢。”
……
车队在荒原上行进了半日,黄昏时分,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扎营。
护卫们熟练地布置警戒,升起篝火,架起锅灶煮着肉干菜汤。
热气与香气在营地上空弥漫,稍稍驱散了荒原夜色的寒凉。
江澄三人被安排在营地边缘。
张开给赵烈喂了些水和干粮。
依旧只够吊命。
江澄靠坐在岩壁下,闭目养神,但耳朵却竖着,捕捉着营地里的每一丝动静。
武侯雪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身后跟着李叔。
“喝点热的吧,荒原夜里冷。”
她将汤碗递给江澄,目光落在他的面具上,“一直戴着不闷吗?”
“习惯就好。”
江澄接过碗,道了声谢,却并未摘下面具。
只是掀起下半部分,露出下颌,小口啜饮。
武侯雪也不强求,在他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饶有兴致地问:“你们是岭南高中出来的?”
江澄动作微顿:“何以见得?”
武侯雪指了指张开的裤脚。
“那里有岭南学校的LOGO,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开听到,缩了缩腿。
之前他从学校跑出来,没有来得及换衣服。
江澄笑道:“不错,你的观察力很不错。”
“既然如此,那我跟你们打听个人。”武侯雪说道。
“谁?”
“江澄,你们认不认识?”
营地边缘的空气忽然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连不远处正在喂马的护卫都下意识放缓动作,竖起耳朵。
赵烈也掀开眼皮,目光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兴致。
江澄沉默了两秒,面具下传来一声低笑,带着点说不清的古怪。
“武小姐……为何对这么个恶人感兴趣?”
“难道你们见过?”
“没见过!”
武侯雪往前凑了凑,马尾随着动作轻晃。
“这个人都是我哥跟我说的,他说联考里那个江澄,简直是个传奇型怪物!”
“手段是狠,但从不碰无辜的人!”
“听说在考场里一边救人一边抢积分,救完反手就把人家战利品抢走了,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是吗,这个人倒是有意思。”
“我哥还说当时血肉魔教召唤出来个旧时代的怨灵,当时所有人都绝望了,以为必死无疑。”
“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这个江澄他天不怕地不怕,混小子一个,竟然抡起电视机,照着脸就朝女怨灵砸过去了!”
“结果那怨灵外强中干,就被电视砸死了。”
“是吗?”江澄故作惊讶。
武侯雪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惊天秘密。
“不过这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有传言他是朱雀卫队长霍恫的私生子!!”
私生子?
霍恫的??’
江澄面具下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刚入口的汤水差点呛进气管。
他勉强咽下,只觉得荒谬感如潮水般涌来,冲刷得他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
自己跟那个冷酷的朱雀卫队长八竿子打不着,怎么还能编排出这种离奇的身份?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节抵了抵眉心。
金属面具传来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内心那阵又好气又好笑的翻腾。
江澄压低声音,平复情绪:“何以见得?”
“因为他当着朱雀卫队长的面,把所有考生的积分和包裹都劫了,完事还全身而退。”
“你说这不是私生子是什么?”
江澄:“……”
他现在心情十分复杂。
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金属猴脸,庆幸它够厚。
而旁边,张开已经听呆了。
猪脸面具虽然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但那微微张开的嘴型,以及不由自主挺直的腰板,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澎湃。
他悄悄在裤腿上搓了搓手心,心里的小人已经跪地高呼。
江哥!
不愧是你!
人不在江湖,江湖全是你的传说!
连这种离谱的私生子传闻都有了!
他激动得几乎想跺脚,又怕暴露,只能死死攥紧拳头,肩膀微微发抖。